一早,寫作課的老師開會去了,要他們在這兩堂把作文給寫了,之後再由科長交到辦公室去。
但哪個學生能放過老師不在的機會?學生們聊成一團。
「嘿,若禮。」尤萊亞的肩膀被筆戳了戳,後頭傳來聲音:「昨天我顧著說,差點忘了問。你是怎麼說的?調停者又怎麼說?」薩雷娜問道。
尤萊亞露出「你現在才想起來啊。」的表情看著薩雷娜。
「呃,他說...噢。」尤萊亞回想自己說的話,此時有點不太妙。以薩雷娜的觀點這是種性騷擾吧。「我不小心說了”被你標記也沒關係”之類的話……我說喜歡他,他說給他一點時間。」他轉述的不是很明確。
「你是白癡嗎?你在性騷擾!」薩雷娜說,「我看你是完了。這種回答等於沒希望。」
「抱歉。想起來他的確很尷尬,我不該那麼說的。」尤萊亞在筆記上胡亂塗了幾筆。
但不至於沒希望吧。或許?
費茨說不否認被他吸引的。那……會是客套話嗎?一般而言他們的費洛蒙並不會影響Beta的感官。
所以那確實……可能只是個場面話。
「你等於說了”我不介意你上我”你知道嗎?」薩雷娜皺緊眉頭說。
尤萊亞原本就紅潤的臉頰越發地因為羞恥而紅起來。他低下頭,又玩起了指甲。
「就算你是Omega也不該這麼說。為什麼你要拉低自己的價值?如果他是個Alpha你可就不在這了。別讓那些傢伙認為我們饑渴,你這個傻瓜。」薩雷娜彈了尤萊亞的額頭一下。
尤萊亞整張臉都紅了,包括耳朵。
「嘿,薩雷娜!你在調戲我們若禮?」坐在窗邊,尤萊亞左手旁的雪倫(Sharon)說。她是個很美麗的女孩。奶油金的長直頭髮,銀色的眼睛。
「是呀。“我的”若禮。」薩雷娜說。
雪倫笑起來:「我明白你有時間上的優勢,但是若禮也是很喜歡我的。」
「啊,你別傻了,女孩。若禮已經有喜歡的人了。」薩雷娜說。
「薩雷娜!」若禮喊道。
「噢。」薩雷娜遮著嘴,假裝翻著書本,低頭轉起筆桿來,說:「我什麼都不知道——要寫什麼呢?」
「真的嗎?若禮。」雪倫說。
「哎……」尤萊亞皺眉望了裝傻的童年玩伴兩眼,轉過頭說:「拜託,別說出去。」
「我當然不會。」雪倫露出氣質內斂優雅的笑容,說:「是怎麼樣的人?會是個Omega嗎?」
「我想他是個Beta。」尤萊亞說。
「我感到很意外,若禮。我以為你會喜歡我的。」雪倫說。
「你就不要開我玩笑了,雪倫。我很緊張啊……。」
「你告訴他了?」雪倫摸摸他紅紅的臉蛋,笑著問。
「嗯。但或許不是很樂觀。」尤萊亞說。
「你那麼討人喜歡,沒問題的,親愛的若禮。」
雪倫建議他,若是真的事情懸在心上放不下的話,不妨去看看吧。
為了防止有Alpha闖入Omega的校舍,附近總會安排一些Beta做糾察。雪倫告訴他,糾察的班表在教務處就會有了,也許今天他的心上人會在那兒。或是如果他有勇氣的話,也能夠到Beta的校舍去。
「噢,別鬧了!會有Alpha到那裡去的!你難道不知道就是因為Omega覺得Beta校舍安全,所以在那裡被埋伏的Alpha逮到嗎?」薩雷娜插嘴道。
「那裡那麼多的Beta,我想不會有事吧。我們有調停者在呢。」雪倫說,「而且我還滿喜歡Alpha身上的氣味。」他笑著。尤萊亞總覺得雪倫的笑容充滿誘惑力。怎麼說呢?……讓人覺得很情色。但她的熱循環很穩定,她也有辦法穩定自己的費洛蒙,不至於讓Alpha對她餓虎撲羊。
「告訴我你在說笑話吧。」薩雷娜說。
「不?我沒有?」雪倫笑說,「我還有東西想交給那裡的Alpha呢。」她拿出一封信來。很巧地,外頭走廊上一個女孩生氣地跟她身旁的人罵道:
「傳信!傳信!當我們Beta是郵差啊?他們想見面不會自己見面嗎?」
他旁邊的男孩說道:「你在說笑話。他們要是能見面的話,還用得著我們嗎?我可不希望學校裡出現強暴案。再說了,我們學校的Omega都很可愛,過來也沒有損失。」
「我沒有興趣,完全沒有。」女孩說。他看了尤萊亞的班級牌子一眼,朝門口走了過來。
「噢,看來今天不是時候。我們的小鴿子心情不好。」雪倫把信收進抽屜裡。
「希貝兒(Sibyl)」)!」藍色襯衫的黑皮膚女孩高舉一封信。坐在位子上一個波浪卷頭髮的女孩立刻跳起來拿走了信。
「席爾維斯特(Silverster),對,又是你。」黑髮的綠眼的男孩接住那個黑皮膚女孩扔過來的一封信。
「來往得很頻繁嘛,怎麼樣,他標記你了嗎?」席爾維斯特隔壁的女孩笑著對他說。
「傻子!他要是標記我了我還用得著這樣跟他寫信嗎?」席爾維斯特紅著臉敲了她一拳。
為了避免危險,總是這樣——Alpha與Omega之間的溝通交流常是用信件來解決。
當然也就只能依賴Beta從中傳遞了。而他們也常被私下戲稱為「郵差」或「鴿子」。雖然為了不讓信件因為私人恩怨而丟落,Alpha跟Omega們不敢在Beta面前胡說,但其實時間一久他們也知道自己是被這樣子稱呼的。
其實甚至有「紅娘」的說法——總有一些Beta對此感到不太愉快。明擺著替人談戀愛嘛,干他們什麼事?
「若禮!誰是若禮?」拿著信件的藍色襯衫男孩喊道,「有你的信!」
「啊……我,是我。」尤萊亞小跑步到門口。
旁邊的男孩小聲在女孩耳邊說道:「嘿,琳!他就是那個若禮?真的很可愛。」
「閉嘴,文森。」琳說。
「也很漂亮。」文森看著尤萊亞說。
「我叫你閉嘴。」琳說。
尤萊亞沒有很注意聽見他們說什麼,只是注意到視線,看了過去,眨眨眼,點了點頭。
近瞧那眼尾略彎並且睫毛微翹,水靈靈的橘紅色瞳孔,與眼白界限並不分明;眼周略帶紅暈,似醉非醉的眼神,讓人微醺。
「美人胚子。」文森說。看上去他真醉了。
「不否認。」琳懶得說什麼了,而尤萊亞也確實可愛。他身上飄著淡淡的桃子皮氣味,她也還算喜歡。
琳又拿出一封信,喊道:「尤萊亞・多爾蒂!誰是尤萊亞?」
「啊,是……也是我。」尤萊亞顯得有些窘,才往位子走到一半,又回過頭來。他接過信一看,看著上面的藍黑色墨水字跡,獃了。
To: Uriah・Doherty
from Stewart
斯圖爾特(Stewart)?是哪一個斯圖爾特?
是他認識的那個斯圖爾特嗎?
他匆匆地拿起信件坐到位子上,並且拆開它;後面其他的唱名,以及同學們吹捧他受歡迎的話語,他已經聽不進耳了。
內容如下:
『日安,若禮。我想我還是比較喜歡這樣稱呼你,只是基於禮貌的緣故,我想信封還是寫上你的全名較為正式。
先為我唐突的來信感到抱歉。
我不確定這份感情是從何開始的,但我記得第一次遇上你,是在Beta的校舍。你似乎是第一次迎來你正式的熱循環。於是你當然不知道自己對其他人的影響力。
你周圍的Alpha總因為你濃烈的氣味而發狂,第二次遇上你,也是那樣的。坦白說,我記不清次數了。而最近一次則是你被發情期中的Alpha而影響,引發了你的熱循環。但我並不是認為你是個麻煩才那麼說的。而是我想讓你知道,我深刻明白你身為Omega的強大誘惑力。
請原諒我這麼說,我雖然是個Beta,卻會因為你身上的信息素而心癢難耐。因此我刻意地對你冷淡,為的就是不希望我會因為一時的衝動傷害到你。
你知道嗎?和你單獨在一起時,我總會懷疑自己是個Alpha,但幸虧我並不是,否則或許我會成為那些企圖侵犯你的一員。偏偏我又遺憾我不能夠回應你的提議。或許你是因為受到熱循環的影響而說出——不介意被我標記——這樣的話,但我依舊受到相當大的衝擊。
若我是個Alpha,或許我會在當下就接受你的提議。
我希望你能明白,無論是抱著你到休息室,或是替你擦汗,對我而言那都是極大的煎熬。
如同我所告訴你的,我非常害怕。
我害怕我對你如此傾心,那都只是因為費洛蒙的影響,並不出於我的本心。儘管你的一切已經在我腦海揮之不去。
我真的感到非常抱歉,若禮。但得知你感情的當下我非常驚訝,我幾乎無法克制自己。我感覺自己若再見你一次,我便會對你做出超越禮儀的舉動。我將會是個失格的調停者。
原諒我即使如此思念你,也必須與你避不見面。
想起你身上的氣味我依然無法冷靜思考,我想我得直到忘記昨天的細節,才能夠給你正式的答覆。
願我愛上的是你,而不是你的費洛蒙。
P.S. 又或許,我們能夠在不受氣味影響的地方見面。像是中庭花園那道巨大的玻璃牆裝置藝術。
願上帝祝福你。
費茲杰勒』
尤萊亞捧著信,壓在胸口上。
即使他愛上的只是他的費洛蒙,那又如何呢?
他能有如此深思熟慮,他已了無遺憾。況且從未聽說他曾對其他Omega動情——至少,在信件裡他沒有說,若有,他不可能不告訴他的,不然就失去這封信的意義了。
若有可能,他多希望能夠被這樣的人永久標記。除了能真正屬於他,他也能夠保障自己的人身安全。
信件上似乎殘留他的氣味——這對一個Beta來說如此稀少——野百合雄蕊一般的氣味。
啊,即使是短期的標記也好呀,他多想要他的心上人給他一個吻。
尤萊亞醉心於費茲杰勒的來訊,完全忘了另一封信的存在。
果不期然,費茲杰勒是個一板一眼的人呢。
但尤萊亞卻認為這樣的他特別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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