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4月24日 星期二

湖畔夜話_003

費茲杰勒有點意外——但著實鬆了一口氣。伊萊的確乖乖的待在原地等他。
「你總算是回來了——我就快被曬死了。」伊萊說。
「那你為什麼不到樹蔭下去?」費茲杰勒說。
「因為你說“在這裡等”。」
費茲杰勒挑了挑眉毛,覺得不可思議。
「我一般是不會這樣的——嘿,還是說你其實是個Alpha?我可是很少聽話的。」


「不可能吧,我已經快18了,沒有發生過你們那種熱循環的事情。」
「嗯,那倒是?不過也不是沒有錯認的......」 伊萊打量他,隨後放棄了,兩手插進口袋裡,說:「好吧,算了,我們的教室在哪?」
「跟我來。然後收回你的費洛蒙。」費茲杰勒轉身向前走,「雖然對我們沒有影響,但我不喜歡聞到它。」
「你其實是禁慾主義者嗎?」伊萊戲謔地笑說。
「我沒有遵循的主義。」費茲杰勒冷冷地說。此刻他心亂如麻,腦袋全是剛才的事情。

——我不介意被你標記,我是說真的。
——或許、或許那是因為我喜歡你。
——比起其他的Alpha,我對你.......

尤萊亞——其實他更喜歡喊他若禮。他的話在他腦裡盤旋。他一直認為自己不怎麼容易被Alpha或Omega影響;他不害怕Alpha、也不會被Omega誘惑;即便在大量Omega發生熱循環的時候他都能冷靜以待,因此他也常是出面調停的第一人選。
但面對若禮他已經不是心癢難耐可以形容的了——他甚至想標記他,即便這並不可能。
他手上還殘留著若禮的氣味——而發情中的Alpha當然不會錯過這個味道。

「好香啊。」伊萊如癡如醉地說了句,跟著又要湊近費茲杰勒。
「死開。」費茲杰勒頭也不回地給了他腹部一個肘擊。
「痛痛......你怎麼這麼不近人情?費茨。讓我分享一下那個香味,拜託。」伊萊說。
「不。」費茲杰勒斜眼瞅他,說:「如果再有一次,我會揍你的臉,然後打斷你的鼻樑。」
「呃,好吧,費茲杰勒先生。」伊萊撇嘴看著後面,背駝了起來,活像屈服的狼。
經過了漫長的中庭花園,他們來到了位居中央最大的校舍。他這一堂是自習,正好安排介紹轉學生伊萊。
才在走廊上,他便聽見那讓他脈搏一震的名字,他的同班同學正在談論他:

「對對——若禮!原來他本名是尤萊亞啊,我遠遠的看著就被他撩得心癢癢......怎麼有那麼厲害的Omega?而且真的很可愛,他的腦袋也不錯。」
「你不會是個Alpha吧,分錯班了?」
「你難道不會被影響?你認真的?」
「好吧,確實會。如果我是個Alpha我會毫不猶豫去標記他。一定忍受不了的。」
「你說話小心點,不能講標記,他奶媽對這些話很敏感。」
「哦……你說薩雷娜?她很像Alpha的個性啊。」
「你要說Alpha個性,我倒覺得費茲杰勒……哦!嗨!費茨!」說話的女孩發現費茲杰勒出現在她身後,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呃——你遲到了?下雨了嗎?」琳(Lynn)慌慌張張地拉了身旁的椅子要讓他坐下。

「你在說什麼?外面一片雲都沒有。」費茲杰勒經過她,沒有要坐下的意思,往講台方向走去。琳吐出一口氣,正好和跟在後頭的伊萊對上了眼,他笑著對琳招了招手——琳肩膀ㄧ縮,臉色發青地冒了冷汗。

她本能地知道那是個Alpha——伊萊似乎刻意地又散發了他的費洛蒙,當然,費茲杰勒也發現了他的行為;資料上顯示他是前一所學校裡前百分之一的Alpha,氣味濃厚並且帶侵略性。

費茲杰勒使勁的用指關節劃了笑嘻嘻走到他身邊的伊萊的後腦勺一下。
叩地一聲,清脆響亮。

「最後一次警告你。你要是不願意控制你的費洛蒙,我會打爛你最滿意的地方;或許是你那美麗的鼻子。」
「呃,我最喜歡我的......結?」伊萊說。
費茲杰勒用膝蓋攻擊了伊萊的下體。
伊萊慘叫——或者說他本來要慘叫,但那個疼痛瞬間讓他失去了聲音。

「這是伊萊·沃克(Walker)。如你們聞到的,是個Alpha。」費茲杰勒說,「他是從聖以太Alpha學苑來的轉學生,請大家好好讓他體會平等的意義。並且留意讓他不要靠近Omega校舍。」說完,他鼓掌,示意班上歡迎他。聲音有點稀落。也無從得知是不給費茲杰勒面子,還是根本不歡迎這位Alpha。

伊萊依舊按著他的下體顫抖著。

費茲杰勒把他帶到位子上坐下,在他的左邊。好一會兒他才深吸一口氣,臉頰貼平在桌面上,聲音尖細地說:「你太殘忍了……費茨先生。」
費茲杰勒不置可否地瞄了他一眼,扔了一本課本在他面前,說:「下一堂是微積分,我想你應該沒問題。20到32頁,你可以預習一下。」
「什麼?」伊萊還是用著高八度的聲音說:「Beta也上微積分?」跟著他感受到一道,不,一整群充滿敵意的視線。
「你說話最好小心點。」琳瞪著他。

班上爆出此起彼落的訕笑。

「聖以太Alpha學苑?那不是出了名的滿是廢物嗎?我看Alpha也沒什麼了不起。」
「連Beta唸微積分也不曉得?喂,費茨,他去得了我們的Alpha班級嗎?那裡可是充滿了菁英。」
「或許他們沒唸過微積分?噢、不——你知道數學是什麼嗎?伊萊先生。」

「嘿!我當然曉得!我只是不知道你們也懂微積分。」伊萊大聲說。
費茲杰勒嘆了一大口氣,但還沒打算說話。
「你以為你的費洛蒙能幹嘛?你們那所不良學校的Alpha就會拿費洛蒙嚇人。從你說話的態度,我確定你是個草包。」琳說。
「我同意。你別以為我們這裡的Beta都怕你們。」一個叫文森(Vincent)的男孩說。褐髮綠眼,相貌不比伊萊看過的Alpha要差。相較之下,琳就顯得很普通。一個黑髮黑皮膚的女孩子,但眼睛黑白分明,看上去也是不好對付。
「我說——你們就這樣歡迎轉學生啊?我可是很友善的,我想當個無所事事的Beta,或是Omega更好。我可是站在你們階層的——我一點也不想當個Alpha,領導什麼的,多累人。」

低語和笑聲又四起。

「真是開了眼界。」叫雷哲(Reg)的男孩說。他有個一頭銀髮和灰色的眼睛。儀態風度都凜然並且姿勢端正,服裝筆挺,「你真的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我想他不知道。」琳說,「我不認為他在Alpha的班級中待得下去。」
「你不如去Omega的班級吧。」文森說。

「喂。」費茲杰勒終於開口,「文森,我不認為你這句話得體。」
「呃,抱歉。我不是那個意思。」文森說。
「我才不去那種地方——我——」伊萊說到一半,瞄了費茲杰勒一眼,他理解到並且打斷他:

「你休想靠近那個地方。」費茲杰勒說,「你難道不懂你為何需要伴讀?你的品行很重要。就算你在前一所學校是前百分之一,但也要看你在的地方是什麼樣的地方。」
「前百分之一?」琳笑出來,「那種地方的前百分之一也不怎麼樣,我看你就留在Beta的班上吧,反正我們也不會怕你。」
「剛才好像有人臉色發青。」雷哲說。
「嘿!我只是被那個臭味嚇到了!」琳反駁說。
「行了。」費茲杰勒說,「總之還請大家幫忙照顧他。」他強調了照顧兩個字。

伊萊嚥下口水,覺得下體依然隱隱作痛。
他的確不喜歡當個領導者,但他在之前的學校就算不領頭,也還算出風頭,說話有人聽。
現在是怎麼?明明是Beta的班級——卻沒人怕他,還讓一個Beta給扁了。

他盯著費茲杰勒看。
黑棕色的頭髮,灰綠色的眼睛。寬闊的肩膀延續到腰際是個完美的倒三角:以及他剛受過的攻擊——怎麼說也不像個Beta。雖然有工蜂理論,但這也太超過了。或許比自己差一些,但費茲杰勒絕對是個美男子。伊萊確定自己的眼光很高,讓他說漂亮的傢伙當然是真的漂亮。

「有什麼問題?」費茲杰勒說。
「呃——沒什麼。你能借我一支筆嗎?」伊萊說。
費茲杰勒沒說話,也沒打算碰他的手,喀地一聲把筆放在了他的桌面。

伊萊簡直要喘不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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