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3月20日 星期二

038-情話

「情話?哦,我的兒子,我沒想到你會想問我這個問題。你看起來並不在乎說話難聽。」克瑞斯倒吊在在魔榕的一節氣根上搖晃著,打了個呵欠。「你的主人呢?還是你終於膩了?」

「不,克瑞斯。他跳進海裡了。」陸斯恩說。」他蹲在克瑞斯隔壁的氣根上。
克瑞斯笑起來。「哦,大家都知道——你恨海。」
「是。你別提,我聽見就起雞皮疙瘩。」陸斯恩說。「你最好告訴我,因為你是個印庫伯斯。」



「哦,天曉得。我說的都是一些挑逗人的話語...你知道的,陸斯恩,我不談戀愛。要是要談戀愛才能上床的話,我很快就會餓死。」克瑞斯說著,邊跳起來,邊從斗篷裡抽出一捲羊皮紙。「我認為這個問題還是請教學者比較好。」他倚靠主幹坐下,把羊皮紙攤在腿上。
上頭畫著一道歪曲的門。
「這啥?真是沒有品味的畫。」陸斯恩說。
「嘿!你怎麼這麼說?我覺得很可愛。」克瑞斯敲敲那道門,說:「安斯艾爾?你在嗎?」
「天殺的,你說的學者是他?」陸斯恩說。
「噢,晚上好,克瑞斯。」安斯艾爾從紙上走出來。「你今天過的好嗎?」
「我的一天剛開始呢,安斯艾爾。」克瑞斯說。
「嘿,等我一分鐘。讓我試試這個——」安斯艾爾手上拿著一瓶淡紫色的液體,往一條氣根上滴。轉瞬間,上面長出一整排草本植物,各式各樣,甚至還開了幾朵花。

「哎呀。真漂亮,恭喜你,安斯艾爾。」克瑞斯說。
「不,為什麼?我想要的是蜜餞。」安斯艾爾垂下頭。「你喜歡的話,送給你。」他遞出藥水。
「那我就收下了,安斯艾爾,謝了。而我——或許該說是我的兒子,有事要請教你。」克瑞斯說。

「我很驚訝你開始好學,陸斯恩。我很樂意告訴你任何事。」安斯艾爾說。
「別用你的智商揣測我的行為。」陸斯恩說。
「為什麼不?智商就是這麼用的。」安斯艾爾說。「你想問什麼呢?」
「情話是啥東西?」陸斯恩說。
「噢,關於這個問題。它們通常不會偏離”愛”這個字。或許這對你們比較尷尬。惡魔通常不聊這個。」安斯艾爾說。
「我們的確不聊。」克瑞斯聳聳肩。「這個字連說出來都很奇怪。我也不喜歡它的發音。L——噁,我放棄。」

「簡言之,它是一種人類求愛時常用的語言。克瑞斯當然用不上,他只需要拋個媚眼就能得到對方,省了很多麻煩。」安斯艾爾說。
克瑞斯對安斯艾爾露出滿意的微笑。
「你能舉個例子嗎?」陸斯恩問。
「嗯——比如:你的微笑是我每天需要服用的一帖魔力。」安斯艾爾說。「這句還挺適合你用的。」

「啊哈哈哈哈哈,這很有趣啊,陸斯恩!我認為微笑可以替換成精液。」克瑞斯說。
「不,克瑞斯,這個字在音節上讓句子不怎麼美麗。」安斯艾爾說。「而且不夠浪漫。」
「但我早就得到對方了,為什麼還需要說這種沒營養的東西?」陸斯恩說。
「為了維繫感情。」安斯艾爾聳聳肩。「還有文學藝術。」
「哦,我喜歡文學藝術。」克瑞斯說。「它把我們寫得很有意思。」

「我對文學藝術沒有興趣。」陸斯恩說。「不過是在咬文嚼字。」
「我很遺憾,陸斯恩,這幾乎是情話的全部。當然,你也可以用比較粗俗的方式表達愛意。只是我想戴納不會接受。」安斯艾爾說。
克瑞斯又笑起來。「那個聽到屁眼會羞憤哭泣的孩子?我很期待你用粗俗的方式對他說情話。」

「不!克瑞斯!這樣我很麻煩!我希望他不要再哭了!」陸斯恩咆哮。
「也許你可以改說”後庭”。」安斯艾爾說。
「後庭?呵呵呵呵,我喜歡這個說法。」克瑞斯掩嘴笑個不停。「他聽起來很文學藝術——我想在你的後庭灑下生命的種子——呵呵呵呵。」

陸斯恩一腳把克瑞斯踹下樹。

「這聽起來比捅屁眼更沒格調,克瑞斯。」陸斯恩說。
「我覺得很有趣!陸斯恩,你認識那個神之後就對我很壞。」克瑞斯拍拍他的黑色翅膀,在安斯艾爾身後落下。
「你自找的。」陸斯恩說。「我放棄說這種垃圾話。我要回去了。」
「回去?這裡才是你家。陸斯恩。」克瑞斯說。
「我有事要做,我答應別人了。」陸斯恩說。「喂,學者,這樣的金子夠不夠買走一個妓女?」他拿出一個西瓜大的袋子。

「這買下整座塔都沒問題,陸斯恩。我真羨慕你的淘金術。他比鍊金還有效率。」安斯艾爾說。「我想知道你是怎麼辦到的。」
「你也有不知道的事?魔榕的果實從根部長,那就是金子。但不能拿走太多,不然樹會死。」陸斯恩說。

「因為那裡只有惡魔才能下去,巫師不會知道的,陸斯恩。」克瑞斯說。
「這聽起來毫無科學根據。」安斯艾爾說。
「巫師跟惡魔說科學?你在開玩笑?」陸斯恩說。
「你說的對,但能給我一顆嗎?我想研究研究。」安斯艾爾說。
拿去。」陸斯恩扔了一顆給他。
「謝了。」
「給我溫爾城的座標。」陸斯恩說。
「呃,我不想再咬手指了。」安斯艾爾拿出一張羊皮紙,他打開上面的門,說:「你走這裡吧。它會通到貝納德的房間。或是他的口袋——總之,看他把信放在哪。」

「謝了。」陸斯恩走進門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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