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3月19日 星期一

037-友誼

「或許神明有事要處理,陸斯恩。你應該靜靜等祂回來。」貝姬說,他顯然沒聽見他們之間的對談。

「我看算了吧。」陸斯恩說。他瞥見天邊的微亮,說:「也該走了,柯林。你總不會一直待在這裡。」他一把扯過柯林的領子,拖著他一起走。




「哦,搞啥——陸斯恩,呃、貝姬——我會再來的,親愛的!等我!」柯林回頭喊。
「我不喜歡你說”搞啥”(what the hell)。」陸斯恩說。「對一個惡魔,你該說”天殺的”(what the heaven)。」
「哦——是的,惡魔先生。」柯林說。
「你太天真了。」陸斯恩說。
「我?呃、什麼?雖然我很高興——對於你今天的健談,陸斯恩。但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柯林踉蹌地跟著陸斯恩走了好一會,他才被放開,咳了兩聲。

「你知道什麼是永遠?」陸斯恩說。
「呃——很長很長的時間?沒有結束...或是——一輩子?」柯林說。
「所以我說你太天真了。」
「我書讀得沒有你多,陸斯恩,我不懂“天真”(innocent)這個字。我只會拼自己的名字。」

「惡魔不會為難頭腦簡單的孩子。」
「嘿!這一句我可聽過——他應該是說”神”不會——」(God does not make a simple minded child.)
「閉嘴,我恨那個G開頭的字。」陸斯恩說。
「哦,拜託!陸斯恩!我根本不知道哪個字是G好嗎?」柯林說。

「隨便。你的確很蠢,雖然那是我喜歡你的理由。總之別說什麼永遠。」
「呃,謝了?但我不懂你的意思。」柯林說。
「如果你做不到,就別說。人類的生命就那樣。」
「或許我們比起你是那樣,陸斯恩。但我們的永遠就是直到生命結束。」

「那你的靈魂呢?到了冥府以後?」
「哦——死後的世界我並不知道。總之我還知道自己的誰的時候,我就會愛她。或許——哪一天我太老了,變成白癡,我想我也還是愛她。」
「我不擔心,你已經是白癡了。」
「哦,隨便吧,陸斯恩。是你的主人讓你來關心的嗎?」

「並不是。我得知道我給你金子有沒有價值。」
「哦!天啊!陸斯恩!你真的太好了!」柯林抱緊他。
陸斯恩瞪他一眼。「“天”啊?」
「呃——我該說”我的惡魔”?」
陸斯恩點點頭。「神可不會幫你。」

他們走到了馬廄,陸斯恩推開門;好好睡在自己位子上的船員沒幾個。估計也都是出去打混摸魚了。附近有幾個賭場,他們這兩天的勝率似乎還不錯。

「呃,那麼,陸斯恩,我該給你什麼?靈魂?還是——」柯林看看自己。「身體?」
「我不吃廚餘。」
「呃——什麼?」
「給我你”永遠的友誼”。」陸斯恩說。
「哦!那當然!我的兄弟!」柯林笑著說。「需要寫什麼契約書嗎?」

「不。拿著這個。」陸斯恩塞給他一樣東西。
「呃,什麼?哇哦!天殺的!死蜥蜴!?」柯林驚叫之後連忙看看四周,然後鬆了口氣;幸虧沒把人吵醒。
「剛才撿到的,送你。」陸斯恩說。「別弄丟了。不然你會失去你的金子。」
「哦——好的?我不知道惡魔是這樣表現友好。我該給你什麼?死老鼠?」柯林把蜥蜴收進口袋。

「一顆肝臟。」陸斯恩說。
「哦——呃,好吧。反正我有兩個。」柯林說。
「不,你是白癡嗎?腎跟肺才是兩個。你只有一個肝臟。」
「呃,好吧。總之你需要的話,你就拿去吧。反正我也不知道肝臟是幹嘛的。」柯林說。
「不!柯林,你這白癡,沒有肝臟的話你會死。誰說要你的肝臟?我要人魚的,人魚的肝臟。」

「你要那東西幹嘛?陸斯恩。」
「吃了它我才能進到水裡。」陸斯恩說。
「陸斯恩?——我想你的主人只是暫時的......跳海。他會回來的。」
「廢話!我當然知道。他要是不回來,我就炸了他的神殿。我只是要避免他以後又跳進任何一灘水裡。」陸斯恩說。

「噢,我認為——陸斯恩,你只要好好跟他說話,他就不會沒事跳這跳那的。」柯林說。
「我不認為我有說錯什麼。」陸斯恩說。「我已經不說屁眼了。」
「呃——我想問題不是屁眼還是什麼菊花的...他看起來比較容易害羞。」
「所以?」
「你是不是問了他什麼奇怪的事啊,陸斯恩。」柯林說。
「我只是要他告訴我,他喜歡我怎麼上他。」陸斯恩說。

「噢——那個——陸斯恩,你技術那麼好,不用問,看也知道他哪裡爽吧?」
陸斯恩皺著眉頭,眼神轉到旁邊,思考了一會。「確實是——因為他看起來沒有不滿意的地方,所以我根本找不出他喜歡什麼。」

「或許——你很完美?」柯林說。
「那他可以告訴我。」陸斯恩說。
柯林笑出來,搭上陸斯恩的肩膀。「噢!我的兄弟,我想這不是很容易承認的事。一個男人要承認自己被另一個男人上得很愉快,需要很大的勇氣。而且我想你的主人非常的——有羞恥心?」

「也許是。」陸斯恩聳聳肩。「我還是第一次遇到聽見屁眼就哭出來的傢伙。」
「也許是因為你對他的屁眼做了什麼,陸斯恩。」柯林說。「你不該讓他想起來。有些事情......我認為留在床上談會比較有情調。還是你在服侍他的時候,他也是這樣?」
「嗯,不,在床上他很浪。」陸斯恩說。
「我想你最好別讓他知道我知道了這件事,陸斯恩。」柯林笑得不行。「你們之間的情趣...自己知道就好了。」

「在我面前調情的人說這話沒什麼說服力。」陸斯恩說。
「媽的,陸斯恩!我那只是——很普通的談情說愛好嗎?你難道不跟你的主人說情話?」
「不。」陸斯恩說。「我為什麼要?我也不知道說什麼。相信你聽說過——魔鬼不懂得愛人,這是真的,我的朋友。」

「嘿!陸斯恩!你都能交朋友了!你找妓女都找一些跟你的主人很相像的人,難道不是?——而且你還——那啥——」柯林閉著眼睛,彷彿在思考該用什麼字。「你不是說想讓你未來的情人開心嗎?」
「他很開心?在床上。」陸斯恩說。
「你最好——跟他說一些甜言蜜語。他會喜歡的。」柯林說。
「像是什麼?」
「我怎麼會知道?說說你的心裡話呀,陸斯恩!把你看到他時候的感覺——像我真的覺得貝姬是全世界最美的女人,我會這樣告訴她。」

「不,柯林。惡魔不喜歡謊言。這太浮誇了。」陸斯恩說。
「嘿!陸斯恩!我可不是在說謊,我真心這麼認為!」柯林說。「你難道沒覺得你的主人是最好的?」
陸斯恩皺眉思考著。
「不,他一無是處。」陸斯恩說。
「我真是搞不懂你,陸斯恩。」柯林說。「還是說——你還在想念你船上說的已經死去的那個人?」
「不,那只是我以為他死了。這事情有點複雜,總之他們是同一個人。」陸斯恩說。

「好吧。那你有什麼問題?很明顯,你愛他。」柯林說。
「所以?」
「所以——把你看著他的感覺說給他聽啊。你總會覺得他可愛吧?」
「我覺得他很麻煩。」陸斯恩說。

「我期待什麼呢,陸斯恩。你完全沒有說情話的天份。」柯林在他的稻草堆上躺下。

什麼感覺不感覺的。
戴納不就是戴納?
白白的、軟軟的、小小的、羊奶的味道。
像一隻兔子,叫聲像隻貓。

還能有什麼?


真是見神了,他哪知道情話是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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