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說——擁有金色眼睛的人,是服侍神的人。
服侍當然不僅僅是像管家女僕那樣單純的意義、只是較為委婉的說法。這自然是「被神寵幸」的標誌。
在人類中是光榮的;在惡魔中是恥辱的。
陸斯恩只穿著白色的襯衣和黑色長褲,從燈塔出來,走到海邊,靜靜地看著海面。
「陸斯恩!哦……嗨!你總算迷上了燈塔嗎?」柯林跟一名女子坐在海邊,已是深夜,但月光與燈塔四周的煤氣燈讓他們看得清彼此。他面露尷尬地遮遮掩掩。
「或許吧。我對這裡的印象不錯。」陸斯恩說。「有什麼好遮的?我又不會到處宣傳你跟貝姬的事。」
「呃——陸斯恩,好吧,你確實說對了。」柯林摟著貝姬,她慌張地點了點頭,沒說什麼。「他很英俊對吧。我希望你不會因此移請別戀,我親愛的貝姬。」
「我絕對不會的,我發誓只愛你一人!我親愛的柯林。」貝姬說著,和柯林深情地吻了幾回。
什麼跟什麼,這在演什麼戲?
陸斯恩挑眉看著他們。
「我希望你有足夠的錢能帶走她。」陸斯恩說。
「哦,這個——你能幫助我嗎?陸斯恩。去魔榕那裡,撿一些金子。」柯林說。
「我為什麼要?」陸斯恩說。
「呃——看在我們是朋友的份上?」柯林說。「要我幫你什麼都行。」
「我不需要什麼幫助。」陸斯恩說。
「我可以幫你做任何事!陸斯恩!我第一次這樣愛上一個女人,我想跟他永遠在一起。你應該明白吧?陸斯恩。」柯林抓著陸斯恩的手哀求道。
陸斯恩看著他,皺起眉頭。「永遠?」
「是的,永遠!」柯林說。
陸斯恩沈默著,沒說話。這會兒卻是柯林又先開口。他突然抓緊了陸斯恩的肩膀,叫道:
「嘿!陸斯恩!你的眼睛——你的左眼是金色的?」
「是,那又怎麼樣?」陸斯恩說。
「天啊,陸斯恩!我一直覺得你不平凡——是哪一位神?你讓哪一位神寵幸了?」
「戴納。」陸斯恩說。
「嘿!等等,你是說——我們故鄉的神?光明之神戴納?」貝姬不可思議地掩住嘴驚呼。「噢——您肯定是在開玩笑。我們的神明從來不談論那方面的事情。我們曾經對他送上城裏最美的女孩,但他立刻就拒絕了。」
陸斯恩噗一聲笑出來。
「哧!拒絕了?他拒絕了?噢——我可憐的戴納,他當然會拒絕!」
柯林和貝姬用著不知道是不可思議,還是驚恐的眼神看著陸斯恩。
「我難以相信這是事實。」貝姬說。
「但那個眼睛——不會是假的。」柯林說。
「貨真價實的眼睛。」陸斯恩笑著撩起了他的瀏海,彎腰展示給那兩人看。
「哇、噢——陸斯恩,我第一次見到你笑。怎麼說呢,你確實、你的確很迷人。」柯林說。「我想我不會意外神明寵幸你。」
「我不希望你因為這個笑容迷上他,親愛的。但他確實充滿魅力。」貝姬說。
「噢!貝姬,親愛的,我當然不會。」柯林摟過他的肩。
「情侶?是這麼說對吧——情侶都是這個樣子的?」陸斯恩說。
「呃,難道你和你的神並不是這樣的嗎,陸斯恩。」柯林說。
陸斯恩皺眉想了想,搖搖頭。
那怎麼可能,完全不可能。從沒有這樣的事。
「陸斯恩!」穿著灰色長袍及帽兜的纖瘦少年從燈塔跌跌撞撞地跑出來。「為什麼你急著離開呢?」他拉住陸斯恩的手,撇見旁邊兩人時,另一手拉低了帽兜,遮住他的半張臉。
「我還沒要離開。」陸斯恩說。他摟過少年的腰,往少年藏在帽兜下的嘴脣吻了兩回。
「不,陸斯恩。你不能再繼續。」少年悄聲說。
「為什麼不?是你要我平常也這麼做。」陸斯恩說。
「你能當我沒說嗎,陸斯恩。我難以承受——你一旦吻我,我也會想。」
「那有什麼?我並不會拒絕你。」陸斯恩說。
「噢,陸斯恩,我希望我月初之前能離開這裡。但你要是吻我——你知道的,我會變得很奇怪,我會放不開你。」
「你真的很麻煩。你不希望我離開,又害怕自己放不開我。」陸斯恩說。
「那是不一樣的事情,陸斯恩。我總不能一直跟你待在床上。」少年低下頭,看不清他的表情。
陸斯恩又笑出來:「為什麼?我並不介意。」
「我只想知道——你肚子還餓嗎?」少年說。
「暫時不。但如果你需要歡愉,我也能——」
「不!陸斯恩。我不需要!」少年喊道。
「嘿!聽著,我不喜歡你這種態度,戴納——」陸斯恩也大聲起來。
「陸斯恩!」少年遮住陸斯恩的嘴,但為時已晚。
「戴納?啊,天啊,我溫爾城的神明——」貝姬跪下來。
柯林震驚的看了看陸斯恩那裏,又看了看貝姬,慌忙地也跟著跪下。
「我很抱歉——沒有認出您,請您原諒。」貝姬低著頭說。
「呃,不——這、不要緊的,這並不是很重要的事,請、請您快起來。」戴納說著,轉頭跟陸斯恩說:「噢,陸斯恩,你是個傻瓜。」
「你知道嗎?戴納,全世界——包括地獄還有那該死的奧林帕斯山,就只有你沒有資格這麼說我。」陸斯恩說。
「呃,陸斯恩——我知道這就是你——但他是個神。我想你說話還是小心一點。」柯林說。
「噢,是嗎?那麼我是個惡魔,你們是不是對我說話也該小心一點?」陸斯恩兩手叉腰,揚起了他的翅膀,並露出那對羊角——左邊是捲曲的。」
「我的天啊!陸斯恩!」柯林嚇得腿軟,和貝姬抱在一起。「若是我有什麼得罪你的地方——呃,我很抱歉。但——我的確當你是朋友。」
「我沒其他的意思,你這個蠢蛋。我只想告訴你——我沒必要對這個傢伙說話小心。」陸斯恩指著戴納。
「呃、噢——或許你是對的。但是,陸斯恩,你是個惡魔——有金色的眼睛沒有關係嗎?」柯林說。
「有什麼妨害?」陸斯恩皺著眉。
「我聽說——這對惡魔不是什麼好事。」柯林說。
「那又如何,我就喜歡這隻眼睛,我認為金色是個很不錯的顏色。」陸斯恩說著,收起了他的翅膀和角。
「啊!你果真躲在這裡,我的兒子。」
穿著黑色斗篷的黑髮麗人從街道的那一端出現,指著陸斯恩說道。
於此時,貝姬抱緊了柯林輕聲說道:「啊!親愛的柯林,他是...就是他,那個惡魔——那個將每個姐妹們都玩過一遍的惡魔!」
「呃、呃——什麼?」柯林一下子受到衝擊。「陸斯恩的——陸斯恩的老爸?!」
「我既沒有藏也沒躲,克瑞斯。」陸斯恩說。
「啊!你真是太讓我失望了,陸斯恩,你看看你的眼睛!我給了你那麼美麗的黑色眼睛!你卻要讓那些該死的神讓他變成金色!」克瑞斯說。
「噢——我從來不知道你會用這種口氣說話?克瑞斯。」陸斯恩說。
「你早該明白你個性差並不是來自于你的母親,陸斯恩。」克瑞斯說。「發生任何事情我都能用溫柔的態度對待你,但我無法接受你有一顆金色的眼珠子。沒錯,只有一邊也不行。你什麼時候會讓它變成一對?我勸你最好不要。」
「這個嘛,爸,我覺得一邊比較——時尚?」陸斯恩說。
「我勸你不要這麼做。你跟神訂了契約已經是我最大的讓步,你卻染了一個金色的眼睛?你會餓死的!你知道自己是什麼樣的惡魔?」克瑞斯說。
「克瑞斯,你也知道——戴納是個神。就算只有他,我也能吃得很飽。有了金色的眼睛不是更好嗎?我上他一次可以有十幾倍的能量。」陸斯恩說。
「噢——等等,我親愛的兒子。你說什麼?」克瑞斯說。
「我說我他媽的上他一次可以有十幾倍的能量。」陸斯恩咬牙切齒地重複一遍。「外面那些廚餘我可吃不飽。永遠!你聽好了,克瑞斯,我說永遠!這個傢伙是我永遠的食物!」陸斯恩指著戴納。
「噢——我真的特別擔心你,我的兒子。你是夢魔跟魅魔的孩子,你不該讓任何的人類或是神、或是惡魔捅你的屁眼。」克瑞斯說。
「從沒有。」陸斯恩說。
「你知道的,陸斯恩,其他的惡魔看見這個眼睛都會這樣想。你是讓神給捅屁眼的惡魔。」克瑞斯說。
「那是他們的愚蠢,與我無關。你何不捅爆那些胡說八道的惡魔呢,老爸。」陸斯恩說。
「嗯,或許那是個好主意,我挺喜歡的。」克瑞斯摸著他光滑沒有鬍鬚的下巴。
戴納以及其他兩人都覺得這畫面非常奇異。一個彷彿才十幾歲,亦男亦女的美麗少年,稱呼一個二十過半的青年人兒子;雖然他的確有那樣的氣質——甚至認為他的年紀更大。
不過最讓戴納無法接受的還是那些粗俗的用語。
「呃,陸斯恩?我希望你不要說那個字——」戴納說。
「什麼?你說捅?還是屁眼?」陸斯恩說。
「拜託!都不要!」戴納喊道。
「噢,孩子——雖然我覺得你很可愛,但我不是很樂意見到你對我兒子這麼說話。你可別擺什麼神的臭架子,不然我就捅你的屁眼。」克瑞斯說。
「克瑞斯,你要是敢——」陸斯恩說。
「嘿!我是警告他!你老爸站在你那邊!你卻先擔心他的屁眼?」克瑞斯說。
「我不喜歡聽到這種話,克瑞斯,他是我的主人。不管是屁眼還是菊花都是我的東西。」陸斯恩說。
「夠了!陸斯恩,你要是再這麼說話——」戴納漲紅了臉。「我——啊——我真的是受不了——」他掩著臉,轉身哭起來。柯林和貝姬急忙上前安慰他。
「呃——陸斯恩?你的主人是這種個性的——神?他確實是神對吧?」克瑞斯說。
「我告訴過你了。」陸斯恩說。
「他有——強勢的時候嗎?」克瑞斯問。
「或許?有時候他會很堅持要射進——」
他沒說完,戴納哭得咳嗽的聲音傳了過來。
「好吧。」陸斯恩說。「我不清楚這是不是神的羞恥心。如果你要聊,就不要讓我的主人聽見。」
「噢,你知道,我的兒子,神照理說——沒有這種東西。」克瑞斯說。
陸斯恩皺眉,並且挑起一邊。「那傢伙確實不適合當一個神。」
「我想——或許驅魔師才是他的天職。那些驅魔師都——嗯,其實很可愛。你在他們耳邊吹一口氣,他們就會變成一隻龍蝦。可惜我怕他們的血,不然我就捅——」克瑞斯看了戴納的方向一眼,改口:「不然我就會溫柔的疼愛他們一番。」
「我想我確實有許多你的基因,克瑞斯。」陸斯恩說。
「可不是嗎?我們把你生得多好。」克瑞斯撫摸陸斯恩的臉蛋,笑著說。
「好吧,克瑞斯,今天是什麼日子?」陸斯恩問。
「嗯,我怎麼會知道呢?」克瑞斯聳聳肩。「啊,都來了這一趟,我要進去裏面玩一下。」他轉了個身,消失在原地,留下桃紅色的粉塵,像是旋風一樣。
「喂!柯林!」陸斯恩喊道。
「呃——二十八!再三天就是月初了。」柯林說。
「好吧,過來,戴納。」陸斯恩朝著他的背影喊道。
「陸斯恩?我想——你不是說他是你的主人嗎?我認為你或許——」柯林說。
「我高興。」陸斯恩瞪他一眼。「快點,戴納。」
戴納吸著鼻子,一邊擦淚,一邊低著頭朝陸斯恩走去。
「你是恨什麼?恨那些字?還是討厭你口中說的“那種事”?」陸斯恩繞到他背後抱著他,在他耳邊問道。
「我......不喜歡、那麼......粗俗的字。特別是A開頭的那個......」戴納抱著陸斯恩的手,一邊吸著鼻子,一邊打著嗝說。
「這值得你哭到打嗝嗎?我的主人。」陸斯恩說。
戴納點點頭。
「我不是很明白你的標準。」陸斯恩說。「只要不說就可以了?」
戴納點點頭,又打了幾個嗝。
「做呢?」陸斯恩又問。
戴納拼命搖頭。
「嘿!搞什麼!你對我的技術有什麼不滿?戴納!」陸斯恩吼道。
戴納還是拼命搖頭。
「這是你說的——雖然你沒說話。」陸斯恩揚起下巴說。
戴納看了陸斯恩一眼,點點頭。
「你最好告訴我,什麼讓你最滿意。」
戴納又搖起頭來。
「說呀。不然我以後怎麼吃飽?」
「我不知道......」戴納小聲說。
「怎麼可能不知道,不就是什麼地方舒服嗎?」
「拜託——陸斯恩!你是個惡魔!而且我喜歡你!當然是全部!不要再問我了!」戴納推開他,跳進海裏去。
「喂,這附近的海裏有神殿嗎?」陸斯恩對著貝姬說。
「啊,是的,當、當然有。」貝姬說:「呃,那裡是——安菲特里忒(Amphitrite)女神的神殿...」
「操!又是寧芙?」陸斯恩罵道。
「啊,不是的,祂是涅瑞伊德斯,是波塞冬的......」
「我知道!」陸斯恩吼道,「那還不是跟寧芙差不多嗎?噢,我恨這種到處都有的仙女!」
「呃,陸斯恩?你——怕水嗎?」柯林說。
「閉嘴。」陸斯恩說。他瞪著海面。
他恨水。
何況是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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