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3月14日 星期三
029-名字
搞什麼。
搞什麼呀!戴納!
記得一個村民的名字,卻不記得他是誰?
陸斯恩在雲端中衝刺,以解他心裡的煩悶。
——嘿!陸斯恩!你在嗎?
陸斯恩胸前的綠松石墜子發出聲音來。
「安斯艾爾?」
「太好了,感謝魔女。我迷路了,陸斯恩。這個城鎮實在太大了。你能告訴我你在哪嗎?」
「不。我心情很壞。」陸斯恩說。
「因為戴納的事?」
「沒錯。」
「哦,我必須告訴你,戴納並沒有死。」
「我知道!這就是我憤怒的理由!什麼光明之神!我最恨的就是神!而他成為一個神之後就忘了我?」
「嗯,這不能怪他,陸斯恩。他去了一趟地府,回來的時候就什麼都忘了。包括我和魔女,所有的一切。他彷彿才剛出生,你別怪他,陸斯恩。」
「你太慢告訴我這件事,他燒了我的手臂,而我揍了他一個巴掌。」
「正確的說,巴掌是用摑的。」
「隨便!」
「我相信他不是有意的,陸斯恩。他肯定是意外才傷了你。」
「他是因為愚蠢而傷了我。他記得一個村民的名字,卻不記得我!」
「哦,這對你而言確實很難受。但我們能夠想辦法的,陸斯恩。」
「什麼?」
「先來接我好嗎?順便治療你的手臂。我想我應該是在——這個城鎮最大的神殿裡。」
——-
「嗯...?戴納?」
安斯艾爾走進神殿,認出了那個雕像。
啊,原來如此。真是巧合——陸斯恩看樣子就在這裡遇上了戴納。難怪他會那麼生氣。事情變得有點麻煩呢,本來是想等到找到方法再讓他們見面的。現在怎麼辦好呢。
「哎呀,安斯艾爾。」尤妮斯從神像裡走出來。「我還以爲是錯覺呢,真是你!」
「尤妮斯小姐。戴納呢?」
「他今天不在這兒。真是非常意外呢,想不到我們當初以為只是驅魔師的孩子,原來是個神。」
「嗯,的確令人驚訝。你們以前有碰過類似的事嗎?好比從冥府接一個人回來。」
「這種事不多呢。去過冥府的人通常不會活得太久,安斯艾爾。」
「也對。那麼更不用說有時間找回記憶。」
「他之前的記憶重要嗎?他應該被誤認為沒用的巫師很長一段時間。」
「確實如此——但我認為是非常重要的記憶。至少他得想起我的朋友才行。」
「你說的該不會是——之前來這兒搞破壞的傢伙吧?你看看這個裂痕。」尤妮斯指著陸斯恩敲裂的地板。
「嗯,我想是他沒錯。他脾氣很壞的。但他是戴納非常重要的人。」
「好吧,你都這麼說了——我會替你想辦法。」
——
我將那個孩子抱在懷裡。
那個我是身為巫師的我,一個沒有用處的巫師。
——不,我不喜歡這種方式。
那孩子有點粗魯,但不令人討厭。
清楚知道那是他撒嬌的方式。
——那你喜歡什麼呢,L*****?
——我在你的後面,你不許動。
孩子越長越高了,並且俊美。是男女都會喜歡的長相。有著一對美麗的黑眼。和一頭美麗的黑髮。
但孩子並不喜歡出門。他不怎麼喜歡陽光,更喜歡陰暗的森林和墓園。
五歲的時候,就在一起生活了。
都是一起睡的。雖然一開始,他很抗拒。
後來,不這樣彼此都睡不著。
——雖然契約上沒有,但我絕對說過,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對吧,戴納。
——是...您是說過,主人。
——不要讓那些不三不四的寧芙碰你。
——是...。
啊,難怪他會生氣。他的身邊有三個寧芙——
戴納睜開眼睛。
很久沒有作這種極具真實感的夢了,背景和故事都非常完整,彷彿那是曾經的自己。
夢裡的人擁抱自己的感覺非常真實,也非常溫暖。似乎他原本就認識他。
他還有個名字,但想不起來了,只記得是L開頭的音。
好像無論做什麼都會被干擾,像一隻黏人的、任性的、脾氣很壞的貓。
而且是黑色的。
「早安。戴納,我的主人,您醒了。」戴奧佩婭為他送上洗臉的瓶水。那是山丘下瀑布的水——成為聖地之後,被稱做聖泉。
「早安,戴奧佩婭。我作了一個美夢呢。」戴納閉上眼,微笑起來。
「那麼您昨晚應該睡得很好。」
「有什麼名字是L開頭的嗎,戴奧佩婭。」戴納問。
「您總是會突然地問我這些事——我的主人。很遺憾,我不知道。但或許我可以為您找到知識淵博的賢者。」
「那麼就拜託你了,戴奧佩婭。」
「您想要找名字作什麼呢?」
「我想...為我的夢取一個名字。」
——
「您昨天受到驚嚇了吧,傑夫。您還好嗎?」戴納出現在老農的果園裡。正是柳橙收成的季節,滿山滿谷都是橙皮的香氣。
「啊!我慈愛的光明之神——」傑夫脫下他的草帽,立刻跪下。
「不、不,請您起來。您的膝蓋是很寶貴的。」戴納慌張的阻止他下跪。
「請您原諒!昨天的青年——那個惡魔——我並不知道,我盡力阻止了。但他似乎一直在找您,還拿出一大筆錢誘惑我,我並不敢要......」傑夫從懷裡掏出一包金幣,雙手捧給戴納。
「這是他給您的嗎?為什麼呢?」
「他當初說想到神殿參觀,我正好進城,就帶他去了。到達之後他就給了我這麼一大筆錢,說他用不到,沒概念,我還以為他是哪來的大少爺......」
「或許他沒有惡意,您就收下吧。當作是您替我看管聖地的酬勞,好嗎?傑夫。」
老農睜大了眼,合著掌道謝。
這麼說來,那個異樣的感覺⋯⋯
戴納趕回聖泉,利用那裡的祭壇連結到神殿。
不出所料,廳堂有著巨大的裂痕——或許就是那名陌生的青年所做。戴納撫摸自己的右臉頰——他當然已經不痛了,但那個聲音在他腦袋迴響——多麼清脆的巴掌,一個惡魔大發雷霆,卻只是對神搧耳光。
——為什麼......一臉悲傷呢?彷彿就要落淚的表情。一個惡魔為什麼會有那樣的表情?
「戴納,我的主人。」尤妮斯說。「有客人——或許您不記得了,這是安斯艾爾。隔海城鎮,杏木鎮的學者。」
安斯艾爾對他鞠了個躬。
「許久未見,您遲鈍依舊,廢字已無從形容。出言不遜,卻望能以禮相待。」
尤妮斯和戴納都愣著。
「這是——古羅馬語?」戴納問。「雖然我不懂是什麼意思,但,早安,安斯艾爾先生。」
「是的。您的智商確實有約略的提升。大概是蟬翼的程度。」
「安斯艾爾——他已經是個神了。」尤妮斯說。
「我不在乎。」
「啊!對了,您是學者!我正好需要您的幫助。」戴納突然想起。
「沒問題。您向來是個伸手牌。」安斯艾爾說。
「戴納...我的主人...您究竟是沒聽懂還是毫不在意這份無禮呢⋯⋯」尤妮斯喃喃。
「是這樣的,我想知道有什麼樣的名字是L開頭的。」
「這是非常龐大的資料,戴納。你想做什麼?」安斯艾爾問。
「沒什麼,我只是想替我的夢里的人取個名字。」
「那麼我想麥基(Magee)這個名字非常適合他。這是「易發怒的人」的意思。」」
「您不愧是學者,我夢裡的人的確脾氣很壞。但我希望是L開頭的名字。」
「為什麼?」
「不知道呢⋯⋯我的直覺認為是如此。」
「那麼或許您可以考慮麗拉(Leila),這是夜晚出生的黑髮女子的意思。」
「啊,我很抱歉,安斯艾爾先生!我沒有說得明白,我想要男性的名字。」戴納說。
「不如幫他取作樂夫(Love)吧,戴納。」
「或許是個好主意,但似乎並不適合他。」
「嗯!......你與以往並沒有差異,還是那麼遲鈍。既然是不是神都沒有差別,我想你還是選擇你自己想要的生活,你會更愉快。」安斯艾爾說。「不過我想你要聽懂我說的話非常困難,那麼我還是替你先想好名字吧。」
「是的,謝謝你,安斯艾爾先生。」戴納笑著說。「不知道為什麼,您給我一種非常親切的感覺。」
「那自然是,以前我們認識。你算得上是我的兄弟,但目前這並不重要。」
「啊?是嗎?好的......」戴納說。
「安斯艾爾,我確實佩服你連神明都直言不諱的個性。但你是在欺負他吧!」尤妮斯說。
「是。那又如何?我們以前就認識。」安斯艾爾說。
「我無法接受——戴納無所謂,那是因為他脾氣好。我現在不想見到你,安斯艾爾。容我告退了,我的主人。」尤妮斯對戴納鞠了個躬,進入了雕像內。
「寧芙果真是攀權附貴的。」安斯艾爾摸著下巴。
「我很抱歉,她們確實比較直接。」戴納說。「希望您不會不開心。」
「我為什麼要?這很有趣。印證了文獻的說法。」安斯艾爾說。「那麼,下一個名字。列夫(Leif),大眾情人的意思。」
「我想他確實很俊美,但這不太適合他。」戴納搖搖頭。「他更加的神秘。」
「蘭斯(Lance)大地、土地的意思,等待他人的人的意思。」安斯艾爾說。
「嗯,不。他更加積極。」
「蘭伯特(Lambert),聰明的治產者,也有光明的意思。或許很適合身為光明之神的你,戴納。」
「啊⋯⋯我很抱歉。或許很接近,但依然不是這一個。」
「那麼陸斯恩(Lucien)呢?他源自於拉丁文,是光亮以及真理的意思。」
「啊——是的,我喜歡這個名字,陸斯恩。謝謝你,安斯艾爾。」
「或許這是好現象——但我依然為你的生命危險感到憂鬱——不,你是個神呢,我何必在乎?」
「我相信您是個內涵豐富的學者,安斯艾爾先生。您的許多話我都不太明白。」
「我並不意外,若你明白了,我會感覺更憂鬱的——你來了,陸斯恩。」
皮鞋走在石地上的聲音迴響在神殿裡。
陸斯恩收起了他的翅膀,朝他們走來。
「陸斯恩?」戴納看著他。
「是的,他與你的夢的名字相同。」安斯艾爾說。「而這並不是巧合,我給了他許多名字,他選的就是這一個。你該明白吧?陸斯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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