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6-神殿

「陸斯恩，你是怎麼辦到的？都已經成為傳說了！」

陸斯恩和多娜見面的一個星期後，柯林終於忍不住了。

「什麼怎麼辦到？」
「紅燈塔裡面都在傳說你的技術！」
「沒有見過市面的小丫頭說的話能信嗎？」陸斯恩說。

「你這樣說也是啦——但——你知道嗎？裡面的女人都在問我跟麥特，你什麼時候再去，很煩啊！你為什麼那麼有魅力啊——」




因為他是惡魔。
如果這麼解釋，就方便了吧。
但人類果然很麻煩。

「你希望我怎麼做？」陸斯恩說。
「教我怎麼讓女人迷戀你！」柯林說。
「我不知道。」陸斯恩說。「或許你可以把靈魂賣給惡魔，他們會幫助你。」
「呃，那還是算了吧。你該不會——就是這樣得到了完美的大砲？」柯林附耳說。

——幾千幾百年——陸斯恩依然不懂這些人類為什麼這麼沈迷房中事。

「沒有。我這是天生的。」陸斯恩說。
「哦——好吧！或是你願意讓我觀摩一下？」
「觀摩什麼？」
「就是那個呀——辦事的過程。」

陸斯恩沒說話。
臉色極其惡劣。

「我有什麼好處？」他說。
「這個——錢？」柯林拿出一個金幣。
「我不需要。」
「那你想要什麼？」
「我想要的東西你無法給我，除非你想到地府走一趟。」 「嘿！有話好說！陸斯恩！犯不著讓我去死吧？」 「沒讓你去死，胡說什麼。」

「你有時真讓我糊塗，陸斯恩。好像挺好聊的，但又很神秘。」
「我並沒有隱瞞什麼。」除了他是惡魔這件事。「我有想見的靈魂——但我去不了地府。」
「噢，陸斯恩，你是悲傷過度了。你當然去不了地府——但或許你可以去祈求光明之神？這裡的居民都說他是個好神明。」

「我不喜歡神族。」陸斯恩說。「還不是仗勢欺人嗎？他們哪時候——」
「嘿！聽著，陸斯恩，我不知道你發生過什麼事——但你總可以試試看。至少他們能做到的肯定比凡人多。」柯林拍拍他的肩膀。

「好吧。他在什麼地方？」
「我沒有去過，但我相信紅燈塔的女人很樂意帶你去。」
「好吧，謝了。」陸斯恩轉身離去。
「陸斯恩！」
他回頭。
「你真的沒有半點可以說的——技巧嗎？」柯林扭捏道。
「關於女人？」
「當然！」
「她們更喜歡擁抱，我認為是這樣。」陸斯恩說。

陸斯恩這麼說，只是因為他自己喜歡。
只是沒想到意外的有用——又是另一個故事了。

雖然多娜是個麻煩的女人——但也是他唯一接觸過的，又是個魔女，於是陸斯恩還是找了她帶路。

「找光明之神？你在開玩笑嗎——先生。」多娜說。身旁沒接客的幾個女郎都在一旁耳語。
「有什麼關係，多娜，帶他去呀。你不願意的話，我很樂意喲。」
「對呀，小哥，你真帥——我聽說過你的事情。我可以免費為你服務喔。」
「這麼好的男人，跟多娜太浪費了。」
...。

「避免麻煩，還是請多娜跟我走一趟。」陸斯恩說。
「好吧——雖然我不知道你要做什麼，但代價是你得陪我一晚。」多娜挽住他的手臂說。
「真狡猾，多娜！我也想要呀，看你哈得那個樣子，到底有多厲害呀。長得又那麼帥...」
「哼哼！我才不告訴妳們！他是屬於我的！」
陸斯恩忍著不發脾氣。

「或許妳們可以找柯林。他會很樂意替妳們服務。」陸斯恩說完，轉身離去。

——

「為什麼要找光明之神？你不是惡魔嗎？」多娜說。
「我想去地府。」陸斯恩說。
「那你應該找哈得斯！」
「他在哪？」
「我不知道。」
「那你說什麼屁話。」陸斯恩再度失去維持好聲好氣的耐性。

「你的脾氣真的很差！但——我滿喜歡的。」多娜紅著臉，挽住他的手。
「放開。陪你是晚上的事。」陸斯恩說。

多娜吃了鱉，沒再多說什麼，帶他坐了一趟馬車——跟蔬菜一起的那一種。

這個城市和平到讓陸斯恩覺得全身雞皮疙瘩。陽光普照，綠意盎然，鳥語花香。人民也都異常親切。
神明庇佑的城市能夠這樣？
他不信。
那些神都是自私自利自戀的。
看看那個金蘋果三女神。

「帥哥，你想去找光明之神啊。可能要排很久的隊喔。」駕車的老農夫說。
「隨便一個人都能見他嗎？」陸斯恩問。
「是的。不過只有每個月的月初才行。不然祂會忙不過來的。」老農說。
「今天是什麼日子？」
「二十一。您還得等上一陣子。」
「那他平常在哪裏？」
「平常或許有機會能見到他巡視，但機會大不大，我不確定。但在神殿裡肯定見不到的。」

「不要緊，我還是去趟神殿。」陸斯恩說。「那裏有神像吧？」
「當然有的！那座神像可是我們溫爾城最厲害的藝術家的作品！栩栩如生！」
「那我一定得親眼瞧瞧。」
有神像就方便多了，那是個重要的媒介——能夠快速聯繫到對方。

「到了，就是這裡。」老農夫停下車。
「謝了。」陸斯恩交給他一袋金幣。
老農睜大了眼睛——多娜也一樣。
「怎麼了？不夠嗎？我對這個沒什麼概念。」陸斯恩問道。
「與其說不夠——不如說太多了，我不能收也不敢收啊，這位先生。」老農拼命搖頭。

「你就拿去吧，反正我用不到。」陸斯恩說。
「用不到怎麼不給我啊！」多娜說。
「我高興。」陸斯恩說。「謝了，先生。」他跳下車。

「你要是要這樣，自己來不就好了？」多娜說。
「我沒來過。你在比較方便。」
「好吧——」多娜裝作滿不在乎的樣子。
神殿比想像中要宏偉。五層樓以上的樓梯，三角型的雕花屋頂，巨大並排的高大柱子，往內延伸到裡面。雖然巨大，但意外的樸素。神殿深處是一尊約四層樓高的男性雕像，身著丘尼卡（tunica) 。

男子的臉上及手臂至全身，皆有著刺青。
「開什麼玩笑——」陸斯恩臉色鐵青。「純潔光明之神？第二個太陽神？」
「陸斯恩——你該不會認識他？」多娜說。
「搞什麼呀！戴納！」陸斯恩咆哮道。

「我、我是多娜——」
「不是在叫你！」
「出來呀！戴納！」

「是誰呀——這麼粗暴。」尤妮斯從神像裡走出來。「哎呀——你是——你的身上有安斯艾爾的味道。」
「我確實認識他。」陸斯恩沒好氣，「戴納呢？」
「戴納正在休息，今天不是會見人民的日子。」尤妮斯打了個呵欠。
「耍什麼大牌呀！戴納！」陸斯恩吼道。
「嗯——別這麼說嘛，我可以陪你玩。」尤妮斯說。
「滾開！我最討厭寧芙了！出來！戴納！」
「你得罪我們沒有好處的，先生。」尤妮斯說。「看在你或許是安斯艾爾朋友的份上，我先不跟你計較。但要見戴納的話，請照規矩來。」說完，尤妮斯又消失在神像裡。

陸斯恩一聲怒吼，ㄧ拳往石地槌去，炸開彷彿煙花一般的裂痕。
「什麼寧芙！什麼太陽神！」
多娜在一旁嚇傻了。什麼話也說不出來，陸斯恩離開了神殿，她也不敢跟上。

他沒有死——成了神？
既然如此，為什麼沒有人知道？
成了神就驕傲了嗎？
該死。

陸斯恩恨透了神族。
他是魔鬼，是惡魔——他不懂得愛人。
但他非常理解憎恨是怎麼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