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5-光明之神的故鄉

船靠岸了。
遇上賽壬後，一路平安。或許是因為有惡魔守夜的關係——雖然這聽起來與常識背道而馳。
這是個美麗的城市，風光明媚，天氣晴朗。四處可見美麗的葡萄園。這兒的酒據說是一等一的好。
人們都說，這是太陽神的庇佑。




「太陽神？阿波羅嗎？啊——我最討厭美男子了，不，我不是說你，別用那個眼神看我，陸斯恩！」柯林說。

「我才不信神呢，他們只會添亂。」陸斯恩說。
「隨便說這種話可是會觸怒神明的喲，陸斯恩。」麥特說。
「他們有時間理會我，不如多照顧他的人民。當然，我相信他們只樂於懲罰不相信他們的人。」陸斯恩轉身離開。

「新人不怎麼好相處，荷納先生。」麥特說。
「原諒他吧！他失戀了。」柯林說。
「難以相信他會有喜歡的對象。」麥特說。
「不嗎？他那麼好看。」柯林說。
「臉並不是最重要的！小子！」
「臉不好看的人總喜歡這麼說。」柯林竊笑。

「好了，別鬧了。陸斯恩比較特殊一點——希望你們能多擔待。」貝納德給了他們一個錢袋，說：「讓他開心點，他算是大家的恩人。是他發現賽壬女妖的。」
「那是那是——」麥特趕忙收下了錢袋，說：「我第一眼就覺得他與眾不同。黑色眼睛的人都是這樣的。肯定是靈力高強的驅魔師吧。」
正好相反。算了，那也無所謂。
「那就拜託你們了。」貝納德說。

「麥特，不分給大家嗎？」柯林說。
「蠢才！說什麼傻話，荷納先生只拜託我們！船上那麼多人，每個人分一點，大家一起吃麵包野餐？當然是去好一點的地方樂一樂！」
「哦——你的意思是——」柯林露出笑容，旋即又變了臉：「不對呀，麥特，陸斯恩是那個啊！」
「等他嘗過這裡最高超的妓女他就不會那麼說了！」

船上的貨物都卸下後，各自安定好了住處；等到交易完成，大家才能返鄉——也不排除做到更好的生意，就地重整旗鼓出發到更遠的地方去。
船上沒有女人，特別苦悶；雖然也有少數幾人在船上找到了自己的伴，但那畢竟在少數。陸斯恩曾受過邀請，但他毫不理會，他在其他船員的眼中也就更加神秘。

——也許是牧師？男色女色都不近。
——難說。柯林不是說他是那個？
——柯林說的你信？他那麼誇大。
——聽說是他解決賽壬女妖的。
——或許是驅魔師吧！看他的眼睛那麼黑，肯定法力強大。
——來到光明之神的故鄉，又有厲害的驅魔師在身邊，這次的旅途還真令人安心啊。

溫爾城——光明之神的故鄉。
據說是新誕生的神明。雖然說是故鄉，但他的聖地原本並不在此。但因為這位神明的親切受到此地居民的歡迎，而得到居民們親自建造的神殿，並在此長居。
因為此神庇佑，農作物總是生長得非常好。他身邊有三位美麗的寧芙女神——唯一的缺點是喜歡誘惑年輕男人。但能得女神喜愛，倒也沒被視為壞事。

或許因為這裡是這樣的城市，陽光好得令人刺眼。陸斯恩雖然不是受不了太陽的惡魔，但他依然不喜歡。
「陸斯恩！帶你去個好地方！」柯林從他背後摟住他的肩膀。
「什麼？」陸斯恩這才發現柯林有些雀斑。為何有親切感？或許因為柯林的眼睛是灰色。但比起戴納那雙眼還是差得遠。即使如此，他也不排斥與他交談。

「這個城市有許多美女！技巧好到被戲稱魔女——嘿嘿，雖然這話不能亂說的。不過這就足以證明他們又美又厲害。」柯林小聲說道。
「說不定真有本尊。」陸斯恩說。
「什麼？」
「沒什麼。現在就去？」
「看不出你這麼性急啊！現在當然也行——麥特！他答應了！」

很久沒遇上魔女。若是可以找到一個讓他提升魔力的對象也不錯。吸了神族血液的感覺特別好——雖然在他失去魔力的時候他覺得沒有也無所謂——但惡魔果然還是要有魔力才有精神。

在港口邊有著公開的秘密交易場所。
那是一座燈塔——但裡面全是做身體生意的女郎們。港口船員們都戲稱為「紅燈塔」。
算是在跑船的船員們口耳相傳的聖地了；此地的女郎特別美麗，技巧特別好，就像故事中被長髮公主給引進一樣，從此流連忘返。

美麗的女人對陸斯恩來說並不稀奇。
魔女總是有辦法讓自己美麗；而許多訂下契約的女子也想要美麗——給他們這些並不難，他自然也不感覺稀奇。
柯林和麥特倒是很開心。
「你喜歡哪一個？陸斯恩？我覺得那個金髮的特別美！」柯林小聲說道。就見那個女郎對他們拋了個媚眼——正確的說，對陸斯恩。「哦！好吧！她喜歡你。」柯林垂下肩膀。

「你喜歡就選啊。」陸斯恩滿不在乎，他瞥見了後頭一名白色頭髮的女性。「我要那一個。」
「白髮？什麼不挑，挑這一個啊⋯⋯白髮都是被放逐的魔女，你沒聽說嗎，陸斯恩。」柯林說。
「他肯挑女人就不錯了，你管那麼多？」麥特左右手各摟著一個女人說道。
「是啦———陸斯恩？」柯林說。
「我就喜歡白髮的。」陸斯恩牽起那女人的手，往裡頭走去了。

「我是(Donna)多娜。」白髮女子進了房間，鞠躬道。
「我知道。我有看見你的名牌。」陸斯恩說。「過來。」
「為什麼選擇我呢，先生。」多娜怯生生地問；她看起來不過十四五歲。「我沒有經驗，年紀小，又是白髮——大家都不想選我。」

「不為什麼，我高興。」陸斯恩脱下上衣，將多娜放倒在床上——她緊閉著雙眼，不發一言。陸斯恩撫摸著多娜的白髮，隨後抱緊了她，就這麼枕在她的胸膛上。

「戴納......」陸斯恩喃喃。
「我、我是多娜，先生。」
「好吧，多娜——你是魔女嗎？」
「咦？不、為、為什麼這麼說？我...」多娜慌張起來，但卻無法掙脫陸斯恩的懷抱。
「緊張什麼，我又不是來抓你的。」陸斯恩說。「只是直覺認為是。」

「我——我確實有血統，但...修行失敗了，所以頭髮才變成這個樣子⋯⋯本、本來我至少是咖啡色的！跟我的眼睛一樣！」多娜說。

「咖啡色也不怎麼樣嘛。」陸斯恩坐起來觀察道。
「先生，您該不會——您的眼睛是黑色的——是巫師嗎？」
「不。」陸斯恩揚起他的翅膀，立刻又收起來。「分一些我的魔力給你，怎麼樣？多使用幾次，你我都能共同提升——只需要左眼的契約，多娜。」

「可是——」她睜大了眼睛，愣了好一陣。「左眼的契約不就是要做那種事？」多娜後退。
「你都在這裡幹活了還在乎這個？」
「我——人家是第一次嘛！」多娜抗議。
「不要拉倒，我也沒損失。我也可以睡個覺就走。」

「那——好吧。」多娜慢吞吞的解開衣服。
「我改變主意了。」陸斯恩躺回她的胸膛上。
「欸？什麼？你、你真是惡魔——！我都已經下定決心了！」
「我本來就是。」陸斯恩說。「以一個女人來說，你的胸部真的太平了。」
「要你囉唆！」多娜氣出眼淚來，卻也沒得反抗。

「只有名字跟頭髮像啊。」陸斯恩喃喃道。
「什麼？」
「沒什麼。」
「你真的不做嗎——先生。我會被笑的！那是多麼丟臉的事！一個女郎被帶進房間只是睡一覺就出來！那是天大的羞辱！」
「你也太難伺候了，又不是不給你錢。」
「那是尊嚴的問題！再做不成生意我就待不住了啊⋯⋯」她又哭起來。

陸斯恩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他要是印庫伯斯就毫不猶豫了。
偏偏多娜只是個白髮的，就算吸了她的血也沒什麼補，還會引起麻煩。
這種個性，就算只是左眼契約，他也懶。

「隨便，要做就快點。」陸斯恩坐起來，將她翻過身，掀起了她的裙擺。
「沒有——沒有前戲嗎？」
「沒有。」
「太過份了！會痛的！」
「你接不到客人是自作自受，囉哩八唆的。」陸斯恩將她拉到腿上，說：「連跟惡魔交合會發生什麼事都不懂，難怪會修行失敗。」

與惡魔交合的對象絕對不會受傷——並且只有欲仙欲死的感受。據說，那是惡魔為了契約而讓對方有那樣的感受。
不怪有人耽溺與惡魔交合。
不少魔女及巫師訂契約不是為了魔力，而是單純為了與惡魔交合上的快樂。

之所以有「魔鬼的誘惑」，也與此事脫離不了關係。

也有部分惡魔在夜裡襲擊魔女或巫師、甚至人類，為此引誘將靈魂賣給他們——而他們能夠享受一生的快樂。
或許看似不可思議，但的確不少人敗於愉快的性愛之下而出賣了靈魂。

——安斯艾爾給貝納德來的信件如此說道。
「他還是老樣子，說明的鉅細靡遺。」貝納德讀完了信，托著下巴苦思。

「讓陸斯恩去那種地方沒問題嗎？...」
「或許有。」安斯艾爾突然從信件中出現，嚇得貝納德從椅子上摔下。
「安、安斯艾爾！？」
「夜安，荷納先生。信件終於送到了。我的魔法也成功了。」安斯艾爾拍拍身上的羊皮紙屑。「不過有缺點——嗯，好過沾上墨水。」

「你怎麼會來？」
「因為你似乎挺困擾的。而且信件往返實在是太慢了。你怎麼說的？陸斯恩征服了紅燈塔？」安斯艾爾問。
「是沒那麼誇張——但也快差不多了。他去的第一晚就造成了傳說。雖然後頭他沒有再去，但已經快變成有人想付錢找他過去了。」
「什麼傳說？」
「呃——關於欲仙欲死的傳說？」貝納德說。
「啊，真有趣。文獻上說的都是真的。」安斯艾爾說。
「你的感想只有這樣嗎？安斯艾爾！」
「不然？」
「當我沒問。」

「沒事的話我回去啦。」安斯艾爾一腳踏進信件裡。
「等等！安斯艾爾！陸斯恩——跟他發生關係的人類不會怎麼樣嗎？」
「不會怎麼樣。頂多有上癮的可能性，如此而已。」
「也不會有子嗣？」
「如果他想，就會。但我認為他並不會有那個意願。如果你擔心的是——因為他的女人緣太好造成他人不滿，那我無法有效提供解決的辦法。這不是我擅長的領域。」

「如果你還有需要——把信件收好。要找我就敲一敲上面畫的這道門。」
「安斯艾爾，你意外的很不擅長畫圖啊。」
「魔女也是這麼說的。晚安，荷納先生。」安斯艾爾關上了信紙上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