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4-希墨洛珀

「我聽柯林說了，你還好嗎？陸斯恩。」

早飯的時候，貝納德來到陸斯恩的身邊詢問。而柯林在隔兩桌一邊吃一邊偷偷瞧著陸斯恩——或許他認為自己隱藏得很好。
「沒什麼。」陸斯恩說。「船上的工作真的很無聊，主人。」
「原來你是寂寞了嗎？」貝納德笑出來。「跑船的確辛苦，所以常常人手不足。但我相信到了新地方你會很快樂。」

「是嗎？」陸斯恩皺著眉頭瞧他。





「失戀需要新戀情，我們下一個目的地出了名有許多美女。」
陸斯恩突然站了起來。低聲說了一句話，貝納德並沒聽清——或是說不懂那句話的意思。跟著，他跑出了船艙外。
「陸斯恩？」貝納德跟上去。

柯林喊住貝納德，氣聲道：「他是那個啊！那個！你跟他說什麼美女！」
貝納德似乎是聽懂了，點點頭追上，說道：「陸斯恩，我無意冒犯你——」
「請您安靜，主人。」陸斯恩望著海面。「我有義務保護這艘船。什麼都好，請您通知所有人，把他們的耳朵塞住。」
「這是什麼惡劣的玩笑嗎——陸斯恩？」貝納德苦笑。「頂多我們之後不談你的事。」
「你是不是白癡？虧你喝了賽壬的血！他們在靠近！」

貝納德這下子才意會過來。問：「你有什麼辦法？」
「你先去再說。」陸斯恩緊盯著海面，霧大起來了。

響起了柔美的豎琴音樂。
鬼魅一般，卻又如此迷人的嗓音，唱起了搖籃曲。

貝納德急忙離去——以最快的速度通知所有船員，特別是關係到行船方向的人們。他認得那個聲音。
「我無意打斷您美麗的歌曲，女士。但您的出現會造成我們的困擾。」陸斯恩對著海面說道。霧已經大得看不見四周——只剩下最高的船桅隱約可見。
而一名紅髮的女子抱著豎琴坐在那裡。長髮直到腰際。
「是你嗎？陸斯恩。」

「為什麼你認得我？你是誰？」陸斯恩立刻說話不客氣。
「被天使拔角的惡魔——加上跟驅魔師訂契約，你很出名，陸斯恩先生。」
陸斯恩沈默了一陣。隨後道：「希墨洛珀。」

「真是榮幸？」希墨洛珀挑起半邊的眉毛。
「你也很出名，愛上人類的海妖——還給了他不死的壽命。」
「那不止我這麼做。」她的臉色難看。
「得了吧，希墨洛珀小姐，我們都知道你四處物色中意的船員，造成意外，再拯救他們，好讓那些男人以為你是溫柔的女神。」

「我說了，不止我這麼做！」希墨洛珀咆哮道。「不要說得好像我就是這種代表！」
「那也不代表你不會帶來困擾。傳說中的紅髮海妖。」
「你太沒禮貌了，魔鬼先生。我可是神族。」
「我想於今沒人會這麼認為。賽壬就是海妖，合情合理。」
「夠了，陸斯恩，我懶得跟你爭吵。我的愛人在哪裡？」
「你得必須兩情相悅才能這麼稱呼對方，女士。」
「當然，當然！他憑什麼不愛我？我救了他的命！而他在涅瑞伊德斯面前給我難堪！」

「既然你是來尋仇的，那我更不能告訴你。他現在是我的主人。」
「不！他賣了靈魂給你？你的主人不是驅魔師嗎！」
「很遺憾，他死了。我早就自由了。」
「不、不！你不能夠這樣！把他還給我！」希墨洛珀跳下船桅，扯著陸斯恩的領子叫道，

「我很遺憾，我拒絕。」陸斯恩說。「或者你希望我咬你一口？我相信你沒有驅魔師的血液，既是神族，又是海妖，你會讓我很愉快。」陸斯恩張開嘴，伸出他長長的獠牙。
「不！別碰我！」希墨洛珀推開他。「齷齪的惡魔！他既然喝了我的血，就是我的人！」

「你們神族太自以為是了。契約必須建立在雙方你情我願。」
「我不希望由一個惡魔來說我自以為是。」
「陸斯恩！你還好嗎？你在哪裏？陸斯恩！」貝納德的聲音在霧中響起。

「主人！別出聲！」陸斯恩叫道。希墨洛珀卻早一步吹散了部分的霧，捉住了貝納德。
「我找了你很久、很久了...貝納德·瓦爾基·荷納。」希墨洛珀從他背後摟著他。貝納德可以感覺到她的濕氣，以及海的味道。「我救了你的命，為何你不願意跟我走？」

「或許是我沒有那麼喜歡大海。」貝納德說。
陸斯恩衝上前，舉起一根長矛，刺穿了希墨洛珀的腹部。
「該死的魔鬼！你認為這有什麼用？你是在羞辱我！」希墨西珀折斷了長矛。
「我確實很樂於羞辱神族。」陸斯恩說。

希墨洛珀朝他撲過來，而陸斯恩ㄧ把扯過她的頭髮，往她的脖子上咬去。
「該死的惡魔！你———」希墨洛珀邊掙扎咒罵，卻也漸漸沒了力氣。陸斯恩吸乾了她的血液，她成了一具乾癟的木乃伊，除了那頭秀髮依然美麗。

「她——死了嗎？」貝納德問道。
「神族沒那麼容易死。」陸斯恩抱起那具乾癟的木乃伊，將她扔進海裡。「讓她知道，惡魔的契約不是她這種人可以隨便打斷的。」

陸斯恩揚起了他的翅膀。「神族的血的確是不錯的補品。」他摸摸自己的頭，「可惜不足以找回我的角。」
「你真的——是惡魔啊。」貝納德往後ㄧ退。「我以為我不會再驚訝了，但看見這對翅膀還是足以讓我震撼。」
「怎麼樣，想出賣你的任何東西跟我交換你想要的任何願望嗎？主人。」陸斯恩說。

「任何願望？」貝納德說。
「任何。」陸斯恩說。
「我聽說你失戀了，陸斯恩。」
「我不懂你說出這句話的目的性。」
「我希望你能快樂，這需要什麼代價？」
「一個人的靈魂。」陸斯恩說。
「靈、靈魂啊⋯⋯我的嗎？」
「不。我只想要一個人的靈魂。如果你能找到，我陸斯恩願意為您完成任何事，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