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3月14日 星期三

021-決定


「為何一直堅持找我呢,陸斯恩。」安斯艾爾問。「我不會訂契約的,我說得很明白。我並不想對你使用驅趕惡魔的魔法。」
「我也只是按契約行事。」陸斯恩說。

「如果你不遵守呢?那會怎麼樣?」
「我所有的惡魔的力量將歸屬梅菲思特。」
「你介意嗎?」安斯艾爾問到。
他介意嗎?
或許不介意了吧。
 
他本就不是什麼勤快的惡魔,更對契約沒什麼興趣。
當初為何會和亞倫訂契約,也只是無聊的打發。其他魔女更是。
「失去力量的惡魔,不過是個長生不老的人類罷了。」安斯艾爾說。
「你說的沒錯。」陸斯恩從他手中的青藍色火焰中,抽出了契約書,用手指寫了幾個字。
轉瞬間他失去了翅膀,失去了頭上的角。對安斯艾爾而言,他是回復到他原來的樣子,他所熟悉的那個人類的樣子。
 
「你下決定的速度遠比我想得要快,陸斯恩。」安斯艾爾說。
「反正也沒什麼能失去的。」陸斯恩說。「沒有什麼差別。」
「那你接下來要到哪裡去?」
「不知道。」
一股青煙飄散到兩人面前,梅菲斯特彷彿化學物質爆炸般突地出現。
「你比我想像得要沒毅力,陸斯恩!」梅菲思特說。「說服這個人讓你這麼痛苦嗎?雖然你這模樣挺可愛的。」
「我不幹了,你自己做吧。」陸斯恩說。
 
「你不需要惡魔的力量?那你當初拼命是為了什麼呢?」梅菲思特說。
「不知道。現在沒心情了。我的力量你愛怎麼用就怎麼用。」陸斯恩說。
「你就像一個失戀的人類,陸斯恩。」梅菲思特轉向安斯艾爾,「你呢?真的不願意嗎?有一天你會因為知識的無限而感覺自己的無力。如果——」
「不會。」安斯艾爾打斷他,咬破手指在紙上畫了一個符咒,扔到梅菲思特身上,他像是接觸到強力彈簧一樣飛得老遠。
 
安斯艾爾跟著在窗子前又畫了個符咒,在屋子周圍架起了結界。
「即便你有了陸斯恩的能力,這也能擋你個十天八天。我想你不會想浪費時間在我身上的,梅菲思特先生。我並沒有像浮士德先生那樣高潔的靈魂,也沒有愛戀的女性。也沒有不快樂。我建議你尋找其他的人,對你而言更有趣。我最近在研究殺死惡魔的咒術——雖然我並沒有驅魔師的血液,但知識的力量還是很龐大的,先生。」
 
「的確,我也受夠了你的演講。」梅菲思特飛到空中,笑著。
「如果你與我朝夕相處,我會說得更多。我想你不會樂意的。」安斯艾爾說。
「好吧!我並沒有損失。你們這些學者也確實令我頭疼。那麼,有緣再見吧,夥計們。」
梅菲思特消失在一團顏色混雜的青綠色火焰中,或許是因為融合了陸斯恩的力量。
 
「謝了。」陸斯恩說。
安斯艾爾給了他一個微笑。「無論來自什麼種族,道謝都令人愉快。」
 
—————

「記著,陸斯恩,雖然你看似人類,但你不過是沒有能力的惡魔。驅趕惡魔的任何一切都還是會傷害你的。把這個戴著。」
安斯艾爾在陸斯恩將要離去時,替他掛上了一個墜子。
 
「我不懂你為何要幫助我。」陸斯恩說,但並沒有拒絕。
「因為我挺喜歡你的。」安斯艾爾說。
陸斯恩看著墜子,沒答話,充滿疑惑的眼神望著安斯艾爾。
幫助一個惡魔?惡魔在人類眼裡不都是邪惡嗎?既沒有慾望,也沒有條件,為什麼?
「你知道的,奧林帕斯山的那些神族,與你們並沒有什麼差別。只不過冠上了神字,彷彿比較高尚。做的破事不會比較少的。所以我做什麼僅是出自我的個人意願。」
 
「你非常奇怪。」陸斯恩說。「就跟戴納一樣。」
「他的事情,我確實地感到遺憾。」安斯艾爾說。
但有事情特別令人在意。
 
—————

安斯艾爾摘起一朵罌粟,在空中寫了幾個字。
他移動到杏木湖畔——鬆了一口氣,總算是沒有出現在水裡。
 
「該死的,王八蛋。」一個黑髮中分的長髮男子,濕淋淋的從湖中爬起,他一邊咒罵一邊擰乾斗篷的水。
 
和魔女長得真像啊。安斯艾爾不禁傻盯著。
「傻站著幹甚麼?不會幫忙啊?烘乾的魔法!」男子叫道。
「好的。」安斯艾爾拔起一片荷葉做媒介,將男子身上的水引流到其上,進入湖中。
「引流?確實比火魔法有效率。」男子說。
 
「該死的寧芙,見到我這種美貌就想往水裡拖。」男子悻悻然地重新綁好了馬尾。「你看到這邊新神殿了吧?安斯艾爾。」
「您說了才發現的。」安斯艾爾說。
 
「那是戴納的神殿。他胸前的傷剛好成為打開封印的紅點,真是巧合。他什麼都不記得。看樣子是去了冥界一趟。本來想從那些寧芙打聽點什麼,但她們只顧著對我性騷擾。」男子說。
「這點我是挺習以為常。」
 
「算了,既然他沒事,回去吧。」男子說。
「親愛的,真不能吿訴我你的名字嗎?」尤妮斯從湖中出現,又一次將男子拖進池子。
「不!」男子猛力甩開她,叫道:「我警告你——我討厭女人!就算是女神也一樣!」
 
「啊,怎麼這樣......太令人難過了。」尤妮斯哭起來。
「不必這樣吧,魔女。」安斯艾爾說。
「你傻呀!她不是魔女!她是寧芙!涅瑞伊德斯!該死的仙女!説得好聽叫多情,講白點就是行為不檢點!衣不蔽體,成何體統!我可不像那些被下半身帶著思考的男人一樣!我可是...」
「不是魔女?」安斯艾爾眨眨眼。
 
「什麼?」男子看向他。
「那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哦,你那時候還小,大概不記得了。」男子說。「萊勒克有事情沒辦法顧你的時候是我代的班,你好像也沒認出來,魔女魔女的喊我。」
 
「確實我的記憶裡有幾天魔女特別暴躁,也壯了一些,我還以為是變更性別的魔法。」安斯艾爾說。
「洛忒斯。(Lotus)」男子說。「雖然常有誤會,但我也不想改不想解釋了。」
 
「這名字確實比較女性化。」安斯艾爾說。「但也沒有不適合你。」
「你在諷刺我嗎,臭小子。」洛忒斯說。
「當然沒有。你怎麼會來?」
「你的魔女找我來的。」
「魔女?」
「他不想自己來,也不想叫你來,所以我就倒了大楣。我一定要他給我多幾個金幣。」
 
安斯艾爾一時說不出話來。
 
從神情到動作,語氣、口吻、知識點、用字遣詞......都與魔女如出一轍。
除了兇暴度高了一些,骨架略寬一些之外。
簡直是一個模子刻的。
但——有一顆眼珠是灰色的,右眼。
似乎是失去了視力。
 
灰色的眼珠子——
 
「洛提!(lotti)」安斯艾爾捉住他的手。
「對,對,這是有男子氣慨的女性名字,還真是謝謝你小時候的好意。」洛忒斯翻了個白眼。
「你一點也沒變。」安斯艾爾笑著說。
「你也一樣遲鈍。我和萊勒克那傢伙哪裡像啊。」
「全部。」安斯艾爾說。
「你不懂這是雙胞胎的忌諱嗎,臭小子,我們是個體!」
 
「但你討厭寧芙。」
「對。」
「討厭女神,女人,天使。」
「對。」
「貌美如花。」
「對...慢著。」
「知識淵博。」
「這不假。」
「名字都是花。」
「不能否認。」
 
「殘暴。」
「找死嗎,安斯艾爾。」
「這一句最像了。」安斯艾爾說。
 
「行了,我不想知道。」
「我可不是因為你和魔女像才喜歡你——而是喜歡你們倆,洛提。」
「行了,少說那些肉麻噁心的。既然這樣,你回去告訴萊勒克戴納的事情,我就不跑那一趟。」
「不,洛提。我想吃你的水果蛋糕。你來坐坐嘛。」
「你還真是喜歡那個啊⋯⋯」
 
————————

「瞧你開心的。」萊勒克說。「就這麼喜歡你洛提叔叔嗎?」
「這小子在開心?他根本面無表情。」洛忒斯說。
「他是我帶大的,我看得出來。戴納的事呢?你就不在乎了?」
「當然在乎。但他活著就是值得慶祝的事了,關於記憶的部分我會照您說的再去研究的,魔女。」
「陸斯恩呢?」萊勒克問。
「他離開了,不過我給了他綠松墜子,如果有事,能找到他的。」
「我實在不想管這種事情。」萊勒克說。
「對,所以你就叫別人去做,懶惰蟲。」洛忒斯說。
「你才是隻肥鴕鳥。」
「我要是肥鴕鳥你就是母火雞。」
 
「他們跟你們一樣是雙胞胎呢,小鳥們。」安斯艾爾對著一對白烏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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