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是安斯艾爾嗎?」戴納躺在床上,眼神迷茫,似乎方才經歷過什麼激烈的勞動,導致疲勞。「你為什麼會出現在窗邊呢?」
「因為我記錯了座標。」安斯艾爾說。
「啊,我去幫你開門吧。」戴納說著要起來。
「喂,不准去。」陸斯恩出聲,安斯艾爾這才發現他壓在戴納身上。下半身讓被子蓋住了不清楚,至少上半身是空的。
「你也長得這麼大啦。」安斯艾爾說。
「臭小子,我本來就比你老得多。無論是身為惡魔的我,還是身為人類的我。」
「嗯,看樣子我來晚了。」安斯艾爾說。
「咦?」戴納打算要坐起來,但又被阻止了一次。
「別動,然後閉嘴。」陸斯恩說。
「是,主人...」
「理論上應該是陸斯恩喊你主人——不過算了,這也只是默認的規則。看樣子你們兩個都沒事。陸斯恩,你感覺身體怎麼樣?會覺得全身無力嗎?」
「搞什麼,你是醫生嗎?捲毛小子。」陸斯恩說。
「可以算是。所以我需要更多的資料。」
「我感覺一般,戴納可以用我的魔力。」陸斯恩說。
「看來性格有受到影響,變得溫和很多。」安斯艾爾在他的筆記上書寫。「你有辦法變成惡魔的形態嗎?陸斯恩先生。」
「不能。」陸斯恩說。
「既然你的頭髮沒褪色,戴納又能使用魔力的話,你應該沒有變成人類的可能性...但還是保留好了。戴納有覺得哪裡不舒服嗎?」
「雖然身體有點累,但我覺得精神很好。第一次知道有魔力是什麼樣的感覺。」戴納微笑。
「我想做個實驗,能抽一點戴納的血嗎?」
「不。他的血是毒藥,你別想。」陸斯恩說。
「你的智商似乎微幅提高了,好現象。」安斯艾爾說。
「我能吃了他嗎,戴納。」
「不,請不要這樣。」戴納說。
「好吧。看樣子你為此吃過苦頭,而且知道了事實。不排除你們完成契約的原因是因為意外而知道了戴納的身份。你的運氣非常好,陸斯恩,你沒有因為跟一個神交合而死亡。」
「我不懂你在說什麼。」
「你的主人戴納,除了是驅魔師之外,還是一個神。如果以這點來看的話,你簡直倒霉透頂。不過你到現在都沒有死,多虧了戴納身上的刺青——我想是如此吧。不過自古以來都沒有惡魔跟驅魔師交合的記錄,所以我對你們非常感興趣。」
陸斯恩一時說不出話來。
「安斯艾爾——你可以不要說那個字嗎?而且你怎麼會...」
「這種事,一眼即知,我無法說明。那我可以換個字眼,你們行房之後...」
「喔!拜託,安斯艾爾,你不要繼續說下去了。我甚至不知道這件事是怎麼發生的。」戴納說。
「病人的要求優先,你希望我怎麼稱呼你不想聽見的那個字眼呢?」
「好比說——那件事?」戴納說。
「這太愚蠢了。性交就是性交,我還有更難聽的字眼可以說——」
「拜託!陸斯恩,請你閉嘴。」戴納說。
「你——好吧!我不管了。」
「性格確實有受到影響啊。」安斯艾爾書寫著。「戴納,你在刺上這個刺青之前,有發生過奇怪的事嗎?」
「奇怪的事...嗯.....我常常以為自己受傷了,但是都找不到傷口,彷彿它一下子就好了。啊,可是刺上刺青之後好像也是這樣......因為這個刺青真的很久了,我一下子有點想不起來。」
「有沒有對周遭產生什麼影響之類的事情?」安斯艾爾問。
戴納思考了一會兒,說:「嗯...好像是發生過,身邊的巫師或是魔女,說我在的時候就會影響他們,讓他們一點魔力都使不出來的情況...」他苦笑道:「只有萊勒克前輩會說他們是笨蛋呢,我覺得很感謝她,雖然她常常說我是個什麼都不懂的笨蛋跟廢物。」
「嗯,魔女只說實話的。」安斯艾爾說。
「你們擅長挖苦我這一點真的很像呢,安斯艾爾。」戴納抓抓頭。
「畢竟很多事你必須學著自己去理解,而不是等著別人告訴你。戴納。」
「這一點我確實無話可說...但我不像你們那樣聰明。書只要看一遍,你就都記得了吧?」戴納說。
「頂多八成,我還是會忘記的。」安斯艾爾說。
「我連記得三成都很難呢!安斯艾爾。」戴納說。
「我無意取笑你。」
「我相信你不會。」戴納眨眨眼睛,說:「沒有好好理解契約是我的不對,我不該半知半解的去做這些事情。」
「我想並非全是你的問題。許多事情的確不好理解——如果你又不知道如何去理解它的話。」安斯艾爾說。「而且有人會刻意隱瞞你。」
「我確實不清楚為什麼前輩會不告訴我這些事...」
「這沒有什麼,戴納。魔女只是懶得跟你說明而已。」安斯艾爾說。「到了得要面對的時候,她才會開口。畢竟你是個神這件事,對她來說並不是特別重要,但這件事或許會影響到很多人——我希望你明白我的意思。」
「我不完全明白。但我能肯定,前輩不會因為我是誰,就用特別的眼光看待我。」
「是的。但我想這件事我還是必須問清楚——你希望使用你的力量嗎,戴納。我我認為你的確有權利選擇,並且知道這件事。你身上的刺青只要做些簡單的改變,就能夠讓你使用你原本該有的能力。」安斯艾爾翻了翻手上的筆記,繼續說:「但你的確沒有有意識地使用自己能力的經驗,魔女也是基於你可能會難以控制自己的力量,而選擇替你刺上了這個刺青。」
「我只想知道——陸斯恩會因此受到影響嗎?」戴納說。
「以我貧瘠的知識,我無法告訴你。」
「你說笑了,安斯艾爾。你所知道的遠遠超越我。身為一個巫師家族的人,我非常慚愧。」
「我必須說,神族的腦袋經常是空的,而我沒有什麼貶低的意思。畢竟他們不太需要擔心那些事,也不需要調配什麼魔藥,他們本身的力量就足夠。」他看了陸斯恩一眼。「而魔鬼通常遠比天使知道得多,雖然陸斯恩是個例外。」
「你完全不怕我吃了你嗎。」陸斯恩說。
「憑現在的你,對我造成不了什麼威脅。」安斯艾爾說。
陸斯恩沒說話。
「理論上而言,契約是共用你們彼此擁有的力量,可是你跟陸斯恩之間是有可能相互抵消的。既然你現在能有魔力的話——陸斯恩擁有神的力量也並非不可能。但我並不清楚是不是因為刺青還在的關係,你才能使用魔力。」
「你一定得這麼說話嗎,簡短一點。」陸斯恩說。
「你說得對。簡單的說——我無法確定如果戴納恢復神的力量你會不會死。」安斯艾爾說。
「那你得確定戴納想不想當個神。他從以前就認為自己是巫師,直到現在他還是在做巫師做的事。」陸斯恩說。
「如果我身為一個神,會讓四周的人造成困擾的話,我的確不需要這樣的力量。」戴納說。
「你說得有道理。是我把事情想得複雜了。雖然我特別期待如果在你胸前跟額頭點上一個紅點會發生什麼樣的事情。」安斯艾爾說。
「在封印的狀況之下,陸斯恩都難以使用他的魔力的話,或許這不是個好主意。」戴納說。
「我也不排除陸斯恩會成為一個神呢,戴納。」安斯艾爾說。
「我對這種研究並不感興趣。捲毛小子。既然醫生的問題結束了,那也沒有什麼好繼續說的。」陸斯恩說。
「確實如此。」安斯艾爾說。「我原本就無意打擾,我不過是擔心兩位的安危——與我的研究。」
「你過於老實了,安斯艾爾。」戴納笑著說。
「或許如此。但暫時沒事還是令我安心的。有什麼問題的話——請務必讓我知道。」
「好的,安斯艾爾。謝謝你的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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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說是毫無新鮮感的結果嗎——安斯艾爾稍微有點惆悵。
如同魔女所說,這等同於戴納以人類的身份與陸斯恩定下契約並實行。
唯一的不同之處便是,陸斯恩無法用惡魔形態生活。
——他不在意嗎?失去惡魔的身份。
安斯艾爾並不特別理解愛情會讓人有什麼樣的想法,但他確實看得出來他們兩人之間的感情是屬於愛情。
「結果如何?」萊勒克對在書房做筆記的安斯艾爾問道。
「意外的毫無意外性呢,魔女。」安斯艾爾照實報告了。
「我也認為戴納不需要那樣的力量,這也是我選擇替他刺上刺青的理由之一。他只會覺得困擾。當然了,他身邊的人也是——而身邊的人困擾正是他本身最大的困擾。」萊勒克說。
「換作是我,我並不會太在意。」安斯艾爾說。「但那就是他好的地方。」
「確實如此。我也習慣他像一個廢物。」
「但他現在有魔力了,魔女。」
「你說過陸斯恩現在沒辦法轉換成惡魔形態對吧?除非戴納不間斷地使用魔力,遲早有一天會歸零。」
「意思是陸斯恩會變成人類嗎,魔女。」
「不至於如此,但就跟神力被封印的戴納沒什麼兩樣。」
「廢物惡魔跟廢物驅魔師啊。」
「挺浪漫的組合,不是嗎?」萊勒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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