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7-履行

驅魔師與惡魔的契約是很尷尬的。
如果出賣了靈魂，驅魔師將沒有用處。
但如果出賣的是肉體，將會牽制惡魔。
原來這是魔女的目的。
但依照以往的文獻來看，驅魔師總是訂下契約後，便殺死了惡魔。而惡魔蓋的章就像詛咒一樣，不會消失。
這也是驅魔師有「左眼的顏色不同」的由來。




那如果履行了契約會怎麼樣？

驅魔師的血液對惡魔是絕對的毒藥，彷彿硫酸。何況他是太陽神。雖然對魔巫們沒有影響。

根據記載，其他的體液是沒有影響的。不然陸斯恩跟戴納也不會一直以來相安無事。
至今二十年，他們也尚未履行契約。
他還真想知道會發生什麼事。

這算是史無前例的例子吧？....還是魔女會知道呢？

「不知道。」萊勒克說。「無論是哪一方，做這種事根本就是皮癢。從沒聽過這種例子。」
這麼說也對。「但沒有受到惡魔誘惑的驅魔師嗎？」
「受到誘惑的都訂定了靈魂契約——純粹肉體的倒是沒有。」
「雖然知道你的目的，魔女，但你怎麼不怕陸斯恩跟戴納訂的會是靈魂契約呢？」
「蠢才，因為陸斯恩恨透了巫師，他覺得死後得到這條魂魄也毫無用處。要嘛不會訂定，要嘛就是隨便訂一個肉體的形式契約，找個人替他打理人類生活。」

很有道理，的確也是這樣行進下去。
不過總覺得哪裡不對。
魔女會沒發現？不可能。

「萬一他們交合了會怎麼樣？」安斯艾爾問。
萊勒克沈默後道：「過程中如果流血的話會爛掉吧。」
「物理上這是個好笑話。」安斯艾爾說。「但惡魔從不會在交合的時候讓人流血，他們絕對不會傷害契約人，因為保護絕對的安全也在契約裡不是嗎？而且他們的性器官有那種——」
「我知道。你說的那本書我很喜歡。」
「魔女你沒有被印庫伯斯帶走我真的很意外。」
「找死嗎，安斯艾爾。」

「契約上可以說是《分享共用惡魔的力量》，等於是結合，這麼說或許太浪漫了，但他們的一體關係比夫妻還緊密。如果找到好的巫師，彼此都會共同提升。如果是力量薄弱的巫師就會分走惡魔的大半力量。但是這種傢伙也比較容易被惡魔矇騙，因為他們想要變得強大。」
「那這對惡魔有什麼好處？」
「多了一個可以使喚的奴隸。而且魔力本來即是越使用越增長。得到力量的巫師總是會盡情享受他們的強大。有時候結果原比天生強大的巫師來得可怕。」

「共用——那如果戴納和陸斯恩共用的話⋯⋯豈不是魔力神力靈力都攪在一起？」
「理論上是如此。但魔力跟靈力以及神力是相抵銷的。而戴納的身體裡有靈力和神力。現在是封印的狀況——如果我往他胸前再點一個紅點的話，就會恢復他的能力。」萊勒克聳聳肩，道：「封印神本來就不是非必要，所以打開的開關很容易。如果要再加強的話，就在額頭上再點一個。」

「在封印的狀況下交合，可以說就跟普通的人類沒什麼兩樣。如果打開了——運氣好的話，陸斯恩或許會變成普通的人類，運氣差的話，我想他會直接被消滅吧。但這不過是推測，從沒發生過這種事。」

「我覺得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安斯艾爾說。「陸斯恩是個笨蛋，但直覺敏銳，而戴納的知識不足，容易被牽著鼻子走。這樣的組合最容易發生愚蠢的嘗試。」

「我同意你的看法。」萊勒克說。「但你沒必要擔心，無論如何戴納都不會出事。」
「魔女是喜歡戴納的對吧。」
「那還用說？他算我半個兒子。」
「但陸斯恩如果怎麼了，戴納會難過的。」
「因為他是個濫好人。這點根本不需要擔心。」

「魔女，你是裝傻，還是真沒發覺？」
「你指什麼？」
「他們彼此相愛，魔女。」
「噢，安斯艾爾——你總是提起我最不想面對的事。」

「我很不放心。而且我對這個實驗很有興趣。」安斯艾爾穿上斗篷，拿起煤油燈。
「別多管閒事，安斯艾爾。」萊勒克背對著他。
「我只會記錄下我所看見的。」
「某種意義上這樣更糟。算了，我不管你。」
「回頭見，魔女。」

=

戴納感覺身體很奇妙——這是得到魔力的感覺嗎？雖然他並不明白為什麼陸斯恩會突然改變主意。或許是他得到魔力之後，他們之間的排斥性會減少也不一定。

他在手中燃起了一團火焰，與陸斯恩所燃起的相同。

「看來你得到我的力量了。」陸斯恩說。

該死，完全沒有削弱的可能嗎？
這場賭注，是他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