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2-陸斯恩的失策

失策。
這個森林是許多的巫師魔女會來採藥的地方，按理說會有幾個不錯的獵物才是。
偏偏遇上了已經訂過契約的巫師，而且還是一個銀白色頭髮的，還需要在身上刺青的巫師。
訂了契約卻還要刺青是多麼丟臉的事啊。
訂契約是為了增強魔力，刺青也是。
到底是多麼弱的傢伙才需要兩者一起？





這些都先不管，為什麼偏偏是梅菲斯特呢？那個輕浮的傢伙。
不過還是先將計就計吧，也許他會認識幾個不錯的巫師或是魔女。
雖然這個傢伙真他媽弱到不行。
第一次見到訂了契約也不好好用的，還用在別人身上，還用在一個惡魔身上。
蠢斃了。

梅菲斯特還刻意給他打扮得跟他原型差不多的髮型。
混蛋，要不是為了掩飾一下，他何必把人類樣子的自己的頭髮留得那麼長？
這不就為了迎合那些喜歡亦男亦女的臭巫師嗎，失策。
太失策。
陸斯恩臉色發白的跟著戴納的腳步。

啊，真是太憤怒了。
現在的他又沒什麼力量。
斷角的一邊頭痛死了。該死的天使，野蠻的天使，多管閒事的天使。他滾就算了，又不是不走，居然摘了別人的角。什麼上帝的旨意跟慈愛，都是狗屁。

現在的他別說什麼訂契約，吃個飯都有問題。
他又不是印庫博斯（incubus），就算得到巫師或是魔女的肉體，也只是把力量分出去，完全無法吸收。
如果那個魔巫是比較強大的，還有機會，但這個廢物毫無用處。

媽呀，撒旦，老子沒看過這麼廢的巫師。

「陸斯恩？你還好嗎？你的臉色發白。」戴納說。
「我沒事，主人。」陸斯恩看他一眼。
嗯，不過梅菲斯特為什麼要跟這麼弱的傢伙訂契約？
他有什麼特別的？

——啊，梅菲斯特只是樂於將純潔的靈魂引誘到魔鬼世界而已。
或許他耿耿於懷浮士德的事情吧。
但陸斯恩實在不相信巫師裡有什麼純潔的傢伙。
艾倫（Aaron）那個偽君子。身為巫師居然通報天使。

「嗯，時間也不早了。陸斯恩，你害怕墓園嗎？」戴納說。
「不怕。」陸斯恩搖搖頭，眼睛一亮。
墓園啊，墓園是個好地方！那些不安恐懼的氣氛可以讓他回復一點精神。
「那我們去完那裡，就可以準備回去了。」戴納說。「你看起來很喜歡那裡的樣子？」
難不成被發現了？巫師都是狡猾的傢伙，不排除他會扮豬吃老虎。

「嗯...我沒有去過墓園，覺得很新鮮。」陸斯恩說。
「嗯，那裡的確是個好地方喲。」戴納說。「許多人害怕那裡，但我覺得沒什麼必要。」
奇怪的傢伙。

肯定是個說漂亮話的傢伙，擺什麼架子。

不行，得克制一下怒氣。雖然看到巫師他就會火大起來。

陸斯恩心裡覺得躁動不安，但說不上為什麼。
失去了一支角後，他的直覺就變差了。

經過墓園後，陸斯恩稍微回復了一些精神，亡者的氣息還是挺美味的點心。
精神好一些後，感覺也漸漸回來了。
戴納身上有一些不屬於他的力量，但不是梅菲斯特，是魔女的，上等的香味。

越是離目的地靠近，越是明顯。
好香的味道啊。看樣子跟對人了。

「前輩，您的東西我帶來了。」戴納敲敲萊勒克的門。
「慢吞吞的......哇喔。」萊勒克和陸斯恩對上了眼。
魔女，黑髮黑眼的魔女，極品！

「你怎麼帶了一個...呵呵呵。」萊勒克笑得意味深長。
「前輩不是讓我撿一個孩子回家的嗎？我確實撿到了。」戴納說。
「你真的知道自己撿了什麼嗎？這一看就——很有意思。進來吧，喂！安斯艾爾！來看看這個傢伙。」
被看出來了？不會吧，他現在明明虛弱得不行。

「你們挺有共通點的，不是嗎？」萊勒克說。
「都是黑色？」安斯艾爾說。
「你們兩個都是惡魔。」萊勒克托著下巴笑著。
「說什麼呀，前輩，陸斯恩很乖的。他不像安斯艾爾那麼多問題。」戴納抗議。
「啊，是嗎？」萊勒克無聲地狂笑。「你總是逗我開心，戴尼。啊，雖然我並不擔心你。不過，安斯艾爾，你怕不怕？」
「你說什麼呀，前輩。」

危險的魔女。原來他就是萊勒克，難怪梅菲斯特不想跟她往來。
不過這個小子有什麼嗎？吃了要不了命，也補不了身吧。

安斯艾爾和陸斯恩對望著。安斯艾爾整整矮了陸斯恩一截，外貌上約略是差了兩三歲。
很黑的眼睛，很不錯。但不是魔女的後代，也絕對不是惡魔，更不是神族。
不過是很普通的人類嘛。但為什麼有這麼漆黑的一對雙眼跟頭髮？

吃了說不定......
「好了，看夠了吧。兩位。」萊勒克抱起了安斯艾爾。「兩位幹嘛這麼含情脈脈的？」
「因為他看著我呀，魔女。不回看是沒禮貌的，這是您教我的。」安斯艾爾說。
「喲，你最近讀得不錯嘛，說話有條理了。」萊勒克拍拍他的頭說。
陸斯恩覺得一陣暈眩，往後一個踉蹌，戴納伸手接住他。

「怎麼了？陸斯恩？生病了？」戴納摸摸他的額頭。
「我沒事，主人。」
剛才的精神去哪了？
陸斯恩看著安斯艾爾，見到萊勒克微笑看著自己。
不可能，這小鬼絕對不是巫師。但為什麼魔力彷彿被他吸走了？

「陸斯恩，安斯艾爾有一對很漂亮的眼睛對吧？」萊勒克說。
「...是的。」陸斯恩出了一身冷汗。
「你有空可以多來看看他，你們會成為朋友的。」
「魔女，陸斯恩的眼睛很漂亮呢，看著他，我就覺得很有精神。」安斯艾爾說。
「是吧，多看他幾眼。」萊勒克說。
「前輩！我就算了，你怎麼連我撿到的孩子也要欺負呢？」戴納說。

總有幾個人類可以自己學會運用魔力，通常這些人都有一對漂亮的黑眼，可以吸收惡魔的能量。
該死，運氣太差了。要是沒有斷角，就吃了他。
「你會感謝我的，戴尼，親愛的。」萊勒克斜眼看著陸斯恩。「你太遲鈍了，比安斯艾爾還遲鈍。」
「戴尼很遲鈍。」安斯艾爾說。

「前輩，您在說什麼呀...」戴納不明所以。
「安斯艾爾，去把這個鋪在門口。」萊勒克交給安斯艾爾一張羊皮紙。
「好的，魔女。」安斯艾爾跳下萊勒克的大腿，將一張符咒攤開在地毯上。
一張阻擋惡魔的符咒。
「前輩？」戴納看著萊勒克。
「你連自己撿了什麼回來都不知道呀——雖然他沒什麼威脅性。你有什麼事嗎？陸斯恩先生？」魔女看著他。

「你應該知道戴尼是個廢物吧。」萊勒克說。
「前輩...」
「廢物是什麼呀，魔女。」安斯艾爾問。
「就是戴尼。」
「戴尼是廢物。」安斯艾爾在他桌上的筆記紙寫下這一句。
「安斯艾爾，拜託不要這樣理解。」戴納哭喪著臉。
「說話呀。」萊勒克看著陸斯恩。

「女士，我們能夠單獨談談嗎？」陸斯恩說。
「也好，跟我來。」萊勒克往書房走去，並回頭道：「廢物，幫我顧一下安斯艾爾。」
「廢物，這個是什麼？」安斯艾爾指著書上的一張圖。
「喔，拜託，安斯艾爾——不要這樣喊我。」戴納坐到他身邊，同時對萊勒克說：「前輩，你不要嚇著他呀...」
「擔心你自己吧，傻子。」萊勒克關上了房門。

「請說吧，陸斯恩先生。」萊勒克坐下。
「我...希望他可以跟我訂契約，而不是跟梅菲斯特。」陸斯恩說。
「為什麼？」萊勒克忍俊不住。
「因為他人挺好的。」陸斯恩說。
「這我倒不否認，但他的靈魂已經賣掉囉。」
「反正他做的都是一些無關痛癢的要求，反悔的話也不會損失太多。」陸斯恩說。
「但現在的你就算定了契約也沒有用處呀。你能給他什麼？不如說，你到底想要他給你什麼？你明明就是出了名的討厭巫師，陸斯恩。你以為沒人認識你？只有像戴納那種傻瓜才不知道你是誰。」
「好吧，坦白說這些都不重要。他說要給我好一點的生活，我就搭個順風車找機會恢復自己而已，我也沒有要傷害他。他沒得罪我，而且他一無是處。」

「讓你恢復有什麼難的？我三分鐘就可以搞定。不過就是斷角嘛。」萊勒克說。
「您如果可以幫助我，我願意給您力量，我親愛的魔女。」陸斯恩說。
「不必不必，我不需要，我的很夠用。」萊勒克擺擺手，「我比較好奇你跟梅菲斯特誰比較強？」
「這不好說。」陸斯恩搖搖頭。「我們方向不一樣，您從名字就可以得知。」
「想不到你還是謙虛的惡魔呢，陸斯恩。」

「我們惡魔比天使要有教養得多。」陸斯恩說。
「嗯！我同意，我也不喜歡天使。」萊勒克摸摸下巴。「光亮真理跟不是光的愛好者嗎？的確很有意思。」

「你如果可以讓梅菲斯特跟戴納的契約解除的話，我就幫你。」萊勒克說。
「那或許會是我跟他訂契約喲。」陸斯恩說。
「我沒意見，但他笨手笨腳的。無論是生前或死後我想應該都沒有什麼幫助——除非你知道他好在哪裡。」
「倒也並非完全看不出來。你確定要幫我？目的就這樣？你確定我不會威脅到你們？」
「嗯，魔女的直覺也是很不錯的呢。而且你不也說他是好人嗎？臨時扯出來的謊總是包含幾份真心的。」
「沒搞錯吧，我可是惡魔，女士。」

「討厭天使的傢伙都是我的夥伴。」萊勒克笑著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