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0-小仙子

安斯艾爾今天在庭院裡發現了小仙子（fairy)。

啊，這本來不是雕像嗎？...
哦，不對，她是愛上院子裡的雕像了。





是綠色的，擁有罕見三對翅膀的蝴蝶小仙子。

無論怎麼樣也查不到——如此罕見的品種。

他喜歡上了那個同樣是蝴蝶翅膀，吹著橫笛的短捲髮的雄性小仙子雕像。
這個雕像是魔女自己做的，或許有什麼魔力也不一定。
小仙子圍繞著雕像，很開心的樣子。

一下子唱歌給它聽，一下子跟它說話。
實際看見還真了不得——小仙子跟魔女做的大小是一模一樣的。大概只有巴掌大。跟剛出生的幼貓差不多。

雕像的翅膀應該也是蝴蝶——但因為沒有顏色，所以無法判斷品種；但應該是雄性鳳蝶的翅膀。

或許是白鳳蝶。
而他自己最喜歡的是海倫娜閃蝶。
安斯艾爾在一旁觀察，記錄小仙子的一舉一動，外觀，個性。
棕色頭髮，白色與粉紅色的花冠，尖耳朵，彷彿花瓣做的衣裳；四周有微光。
像一個游移的螢火蟲。

安斯艾爾一邊寫著，一邊替小仙子畫下了畫像。

想想——想想文獻上寫了什麼，安斯艾爾。

也許小仙子是今天才到來的，附近並沒有發現仙女環的痕跡。家裡也沒有新生兒。
不會是為了水果蛋糕吧？
「你為什麼都不說話呢，我是葛瑞絲。我跟你說過好幾次了，你的笛子壞了，發不出聲音。」

看樣子腦袋不是很靈光。
安斯艾爾在筆記上寫下了一句，同時在圖畫旁邊註明：葛瑞絲（Grace）。

記載上的小仙子們還挺小心眼的，為了不得罪，還是先在一旁觀望得好。

目前為止，善良跟少根筋的部分倒是相差無幾。
安斯艾爾在少根筋的部分特別加註了重點。畫了紅色的底線。

唔，或許多半是善良沒錯吧，雖然不乏有邪惡的記載。
葛瑞絲唱起了歌，像細細的鈴鐺聲。
據說普通孩子是聽不見的，看樣子也是有待商榷。
「幫我伴奏一下嘛！我已經幫你把笛子修好了！」葛瑞絲說。

少根筋的程度非常不一般。
安斯艾爾在筆記上打了五個星號。

據說有小仙子為了報恩，把別人家的好東西都往自己家裡放的行為。
說是他們敏感纖細容易被冒犯，怎麼卻又不懂得人類地盤分界呢？
是天真得像個孩子，還是神經大條得不可思議？

總之，沒事還是別找小仙子幫忙。葛瑞絲聲稱修好了的笛子，從石像被變成了竹子。
魔女會罵人的吧⋯⋯。

「安斯艾爾？你在做什麼？我想請你幫我檢驗一下貨物的品質。」貝納德突然從他身後出現。
葛瑞絲消失了蹤影。
安斯艾爾嘖舌一聲，沒好氣，面無表情道：「那種事你自己做吧。我很忙。」

「啊，想不到你這麼會畫畫。」貝納德笑著說。「拜託了，你的知識量遠勝於我。」
「你可以找魔女。」
「她不在呢。」
「等她回來。拜託，別跟我說話。」
「好吧。」貝納德聳肩嘆息，離去了。

「啊！嚇死我了！原來你偽裝成人類啊！」鈴鐺般的說話聲在安斯艾爾耳邊響起。

「難怪我怎麼說話你都不理我，你叫什麼名字？我是葛瑞絲！」小仙子笑咪咪的坐到安斯艾爾的肩膀上。

「安斯艾爾。」安斯艾爾小心翼翼地把筆記本闔上。
「你的翅膀呢？」
「人類是沒有翅膀的。」安斯艾爾說。
「啊！說得也是！你偽裝得真像！」

到底為什麼會搞錯？等等......
安斯艾爾端詳了一下小仙子的雕像。
啊——魔女真是——

那雕像是以幼年時期的安斯艾爾作為藍本做的。

「你能不能吹笛子給我聽？拜託了！」
葛瑞絲站到安斯艾爾的手背上，溫溫的、像嬰孩的小手。

「你想聽什麼曲子？」
「適合跳舞，輕快的！」
「請稍等一下。」
安斯艾爾進到屋裡拿了一支橫笛出來。

安斯艾爾吹奏起來，小仙子隨之起舞，彷彿跳躍的音符一般。

「安斯艾爾！你吹奏的音樂真是美妙！」小仙子笑著，「為什麼你要偽裝成人類呢？」

難以回答的問題。
如果誤以為是欺騙的話，想必後面的日子不會太好受。
直接說這是誤會，又怕小仙子傷心。
「這件事，說來話長。」安斯艾爾說。「妳又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呢？」

「啊！我一直聞到好香的氣味呀，所以才在這裡徘徊的——你也是吧？而且這個院子有好多奇花異草。」

安斯艾爾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包袱巾，打開後，亮出裡頭的水果蛋糕。
「香味是指是這個嗎？」
「啊！是！就是這個！」小仙子在水果蛋糕周圍躍動飛舞著。「好香啊——」
「那這些都給妳吧。」安斯艾爾一邊說，一邊將包袱巾繫在葛瑞絲的身上。「帶回去給大家嚐嚐。」
「謝謝！謝謝你！安斯艾爾！」葛瑞絲捧起安斯艾爾的臉頰，在他唇邊親吻。

比起寧芙，小仙子好像比較可愛。
雖然少了很多根神經。

＝

「安斯艾爾，你沒事不要隨便拿我的雕像實驗巫術好嗎？我做了很久的。」魔女說。
「不是我，是小仙子。因為你那個做得太好了，她很喜歡。」安斯艾爾說。

「因為那是以你小時候的長相做的嘛。」魔女說。
「感覺有點微妙——我的心情。」

安斯艾爾把發生的事情說了。

「我兒子怎麼會這麼受歡迎？」魔女說。
「這有點令人困擾。」
「也對，你想個辦法吧，我可不想一天到晚給他們進貢。而且他們的報答總是很超乎常軌。」魔女扔了一本厚厚的巫術典籍給安斯艾爾。

「什麼？那個雕像是您——」
「當作是實習吧，蠢材。正因為那是我做的，所以連小仙子都可以把石頭變成竹子。」魔女擺擺手，進了自己的房間。

這鍋怎麼就要我背呢，真是的。
安斯艾爾翻起巫術典籍的目錄。
——讓蛋糕飛起來的魔法。
這有什麼用？...
——讓蛋糕快速烤好的魔法。
——自動分離蛋白跟蛋黃的魔法。
......。

《創造》
——鍊金魔法。
——創造物品的魔法。
——合成魔法。
——賦予生命的魔法。
....。
啊。

行得通嗎，這個。
安斯艾爾一邊翻書閱讀，一邊到廚房翻找著。
有了，擠花袋。

——賦予生命：
——有「臉」的東西，比較容易成功。
與現實物體越相像者，越能維持，賦予新靈魂。
安斯艾爾打了蛋白糖霜，在薑餅上擠了一張臉孔。

他照著書本上的指示，給薑餅下了巫術。
不一會兒，薑餅小人開始扭動，用那張糖霜嘴打了個呵欠。
「嗨。」薑餅小人說。
「嗨。」

安斯艾爾發現薑餅小人的的糖霜嘴巴還沒乾，不一會兒，小人就又失去了動靜。

嗯，越相像越好是嗎？
怪不得許多惡魔喜歡透過逼真的玩偶來行動。

安斯艾爾開始試著替庭園的那座雕像上色。

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所幸他能夠參考自己的長相來替雕像上色。
越相像越好。
而為了避免讓小仙子看見，安斯艾爾把雕像藏進了地下室處理。

雖然感覺有點微妙，但安斯艾爾還是盡可能的讓雕像與自己相像。

直到完成，並且確信顏料乾透，安斯艾爾替雕像放上了一頂葉冠。並且用煮過的葉片讓翅膀看起來更加的逼真。

安斯艾爾對雕像使用了魔法。
雕像眨了眨眼，身體周圍發出了跟螢火蟲一樣的光芒。

「你是阿爾維斯（Alvis）。」安斯艾爾說。「一個小仙子，喜歡葛瑞絲的小仙子。」

安斯艾爾舉起橫笛。「用你手上的樂器，跟我演奏一遍吧。」

阿爾維斯點點頭，彷彿曾經演奏過一般，與安斯艾爾完美的合音。
「很好，去吧。」安斯艾爾手一揮，將它透過巫術的咒文，轉移到了庭園的位置。


＝

偶爾可以聽見橫笛的聲音，與葛瑞絲的歌聲。
或是在庭園裡似乎隨處可見的仙女環。

稍微有那麼一點寂寞？雖然葛瑞絲愛上的本來就是那個雕像。
看著跟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傢伙跟別人談情說愛真是——
心情特別複雜。

「真是的，我很喜歡那個雕像的。」魔女說。

「再做一個就好了，你可以用貝納德的長相。」安斯艾爾說。
「不要，他長得哪裡像小仙子？」魔女說。「你看過渾身肌肉的小仙子嗎？」
「那倒是。」
「你們到底在說些什麼？」貝納德說。
「他能看得見嗎？魔女。」
「頂多兩個眨眼。」魔女說。「明明算是半神，怎麼沒有半點魔力？雖然以普通人類來講，是很優秀的啦。」

——嘿，你叫什麼名字？

「啊？我是貝納德呀。」貝納德說。
「你跟誰說話？」魔女說。
安斯艾爾滿臉疑惑的看著他。

——我是葛瑞絲！

「葛瑞絲？」貝納德說。

「葛瑞絲？」安斯艾爾四處張望。

——安斯艾爾，什麼時候再吹笛子給我聽呢？

葛瑞絲落在安斯艾爾的手掌心上。

「啊......阿爾維斯呢？」安斯艾爾問。
「他又變成石頭了。」葛瑞絲說。

「失敗了啊。」魔女看了安斯艾爾一眼。

「我想他一定是受到惡魔詛咒了——你能救他嗎？安斯艾爾。」葛瑞絲說。

「我會想辦法的。」安斯艾爾說。

魔力還遠遠不夠呢。
創造一個生命需要很大的力量吧。

「母親果然是特別偉大的。」安斯艾爾看了魔女一眼。


＝

「葛瑞絲是誰？你們在跟誰說話？是跟你們訂契約的惡魔嗎？」貝納德在葛瑞絲離開後不停追問。

「他跟你小時候一樣。」魔女說。
「無知的人總是會追問的...。」

安斯艾爾翻開巫術典籍，從他覺得最無聊的魔法開始一個個嘗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