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茲杰勒正式迎來發情期的那個晚上,即便他已經沖洗過,但回到房間是仍是讓房裡唯一的Alpha察覺到;因為這如此強烈的氣息,對他儼然是個威脅。他幾乎是立刻跳起來的。
「果然不是我看錯了啊,費茨。」伊萊看著他渾身濕透的樣子,說:「你看起來真是狼狽。但不要緊的,第一次總會這樣——我以前還以為我感冒了咧。你很快就會習慣,只是你現在的味道真嗆啊。」
「我希望你安靜。」費茲杰勒瞪了他一眼,脫下濕透的衣服瞬間,嗆鼻的氣味立刻炸開來。伊萊「哇噢」了一聲。在未發情之前就能讓他臣服的Beta,現在簡直不得了;他慶幸自己待在上鋪,不然他可能會立刻跪下來替他舔鞋子。
Alpha的發情期到來,意味著他們已經性成熟,並在這次經驗中本能體會的控制費洛蒙的能力;而在此之前也有像費茲杰勒這樣,在無意識之中控制得當的;然而在正式發情期之前,他們費洛蒙的氣味並不強烈,只有少數較為敏感的Omega體會得到(尤萊亞便是其中之一);而其他人也就只是本能的將其視為位階高於自己的對象;而這位Alpha自然也會本能地厭惡Alpha的氣味。
費茲杰勒翻閱過資料後,發現自己簡直是發情遲緩的完美典範。在此之前他對自己身為Beta這件事簡直毫無懷疑,也就對這種遲來的發情案例毫不上心。
「呃,你需要幫忙嗎?」伊萊在上頭戰戰兢兢地問:「與其翻那種課本,不如讓我告訴你。我們那邊亂七八糟的案例多了去了。」
費茲杰勒換上乾淨的衣服,把他那套濕透且沾滿雄蕊氣味的衣服用床單包裹,塞進書桌下的竹籃子裡。「你知道我是怎麼回事?」
「嗯,不就是發情遲緩嘛。」伊萊趴在床邊的護欄上,說:「我們那邊一個傳說是,越晚發情的Alpha味道越濃,看來真的是。你是我看過最慢的,味道也嗆得嚇死人——雖然味道差遠了,但心情上簡直像在聞辣椒。啊,不過有個好消息,通常這種人都很優秀,你可以放心,沒毛病,陛下。」
「還有呢?」費茲杰勒問。
「還有?呃——」伊萊遲疑了一下,「你發情之後就可以標記你喜歡的Omega了,這種基本常識應該不用我說吧?哦,不過像你這種晚到被當成Beta,還很自然的倒是很新鮮。那些發育遲緩的Alpha預備軍,多半放在Omega堆裡就會提早發情了,因為簡直是太香了,你一天到晚跟他們接觸還能這樣也是遲鈍到了極點,哈哈哈,」他笑出聲音,接著說:「你剛才發生什麼事啦?總不會是出門拉個屎就覺醒了吧。」
費茲杰勒沒回答。
「啊——我知道了,是上次那個被你抱走的小公主對吧。談戀愛也是一種契機,恭喜你轉大人。」伊萊說。
「閉嘴。」費茲杰勒坐到書桌前背對著他,但伊萊可以清楚看見他脖子都紅了。
哇噻,沒見過這麼純情的,簡直是個Omega嘛。他心裡想著,但沒說出口。總覺得會被他給宰了。
說也奇怪,伊萊總感覺自己就是挺喜歡費茲杰勒的;所以他曾有他是個Omega的想法。而聞到這明確的氣味他才明白,這是他生性想服從他——他肯定費茲杰勒高他ㄧ個階級。
費茲杰勒手肘撐在桌面上掩著臉。
這簡直是最糟的狀況。
他才告訴若禮他是個Beta,說得那麼肯定。
他才說不希望是因為費洛蒙的影響——但顯然他如此心動正是因為他是個Alpha——依若禮的體質,當然足以讓他心亂如麻,即使非處在熱循環期也綽綽有餘。
在他以為自己是Beta的期間他都差點克制不住自己,何況現在他已經覺醒?
偏偏他又暗自竊喜自己能有標記他的可能,這讓他有無比的罪惡感。
他沒臉面對他的心上人。
早些他還能用自己是Beta這件事給他心靈上的支持;他心動不是因爲Alpha與Beta之間的相吸,而出自本心;於今他知道自己是個Alpha,他已經完全失去能夠克制自己的信心。
絕不能再見他了。
他不願意讓他心愛的人成為像他母親那樣的存在:一旦被標記,幾乎九成九以上都得放棄學業,終身為了家庭、丈夫、生產、育兒......奉獻所有,失去他身為人的所有自由和選擇。
他的母親正是被父親強制標記,非她心甘情願;自然也不是父親的唯一了。
他一宿沒睡,收拾了行李,一早便到總務中心申請轉移到Alpha校舍的許可。他是不能再待在這裡了。
一個Alpha是絕不可能勝任調停工作的;何況他處於這個時期,他能夠感覺到他內心有股無法壓抑的暴躁與衝動;若不是伊萊在上鋪,他大概真會打歪他美麗的鼻子。
而似乎消息一出,沒有什麼人對他是Alpha這件事感到意外;多半是「果真如此」。
很快的他便得到調舍許可,Alpha校舍的空位原本就多,校方還巴不得多幾個誤會—— Alpha可是菁英的代表,Beta中臥藏著Alpha,校方的名譽可不得了。同時也順勢讓伊萊一起過去了;他的辦事能力依然受到認可;抑或是說,正因為發現他是Alpha,校方對他的認同更高了一等。
Alpha校舍得到的待遇比Beta真是好太多了,或許是因為人少但佔地接近的關係,宿舍是兩人一間,更有一人住兩人房的。而費茲杰勒因為還有著伴讀的使命,於是和伊萊被發配到同一間房;帶領他們的是宿舍長查爾斯(Charles);是個相當英俊的Alpha。捲翹的金髮,翡翠色的眼睛,高挺的鼻樑訪——酷似神話裡的戰神馬斯(Mars)。費茲杰勒對他的印象挺好,他不怎麼有普遍Alpha的囂張氣焰。
「若是有什麼問題,可以直接跟我反應。」查爾斯說,「我的寢室就在你們的隔壁,也是一種緣分。」雖然不排除查爾斯也有著監視新來乍到Alpha的使命,但費茲杰勒對此倒不反感。並且,他感覺到查爾斯用同類的眼神看他,對伊萊的視線倒很奇特,但他也說不上來。
「嗯,謝了。請多指教。」費茲杰勒和他握了個禮貌性的手;伊萊亦然。
「噢,對了,基於你本來是個Beta,我能請教你個問題嗎?」查爾斯說。
「請說。」費茲杰勒說。
「我有封信一直沒收到回信,我能夠申請傳信單位替我確認是否有送到對方手上嗎?」查爾斯問。
「你只是被甩了吧。」伊萊指著他笑。
查爾斯僅僅是瞥了伊萊一眼,沒多說什麼,繼續期待費茲杰勒的回答。
「是可以。不過太久以前的可能就找不到了。你是什麼時候寄的?」
「前天晚上。」
費茲杰勒愣了愣;那跟他寄出第一封信的時間相同。他說:「應該隔天早晨就會到了。那天我也送了信件,但往返上沒有問題。」
查爾斯皺起眉頭,似乎不願相信他是被冷落,說:「即使是同一批,也會有部分丟落的可能吧?」
「機率不高,但有被拒收的可能。如果是拒收的話,你會在晚上收到被退回的信。」
「但我沒有收到。」查爾斯說。
「那麼或許他需要時間回信。不是每個人都能在寫信時文思泉湧,如果對方還是自己的心上人。」費茲杰勒說。
查爾斯聳聳肩,似乎滿意了這個答案,說:「也對。Omega通常不是很擅長語文。但我認為當天往返是理所當然的。」
「我連信封該怎麼署名,墨水該選什麼,都想了一個下午。」費茲杰勒說。
「看來你是個浪漫主義者。」查爾斯笑說,「我個性比較容易著急。」
費茲杰勒不置可否,禮貌性地笑了笑。
「那麼你先整理吧,不打擾了。」查爾斯拍拍他的肩膀,轉身離開。
「噢,我不喜歡那傢伙——但房間倒是很不錯。」伊萊說。
「因為你也不討喜。」費茲杰勒說著,進了他的新房間。
雖然他並不是第一次進來這棟建築,但校方還是給了他一天的時間熟悉新地方,順便帶伊萊理解整個校舍。大體上和Beta相差不大,但設計較為華麗,以紅金白配色為主,密度不高的關係所以較為寬廣,伙食也較高級昂貴。
韓弗理學院有兩棟圖書館,一邊在Alpha棟,一邊在Beta西棟(也就是靠Omega棟那一側);顯然的,Alpha棟的圖書館的專業知識較為集中;Beta西棟則是多捐贈書及較老舊的資料。
伊萊還頗滿意Alpha校舍的設計,一路吵吵鬧鬧的,興奮得不得了。費茲杰勒則是邊帶他到各處參觀,邊放他在可見範圍瘋狂,自己則在原地翻看他的新課綱。他不確定自己是否跟得上;雖然大體和他班級上的相去不遠。
好幾個晚上,他忙於準備新的課業,雖然心裡記掛著寫信,但一時不知如何下筆;新班級倒也沒給他什麼臉色看,算是很順利的融入了;或許部分是基於查爾斯的功勞;被他阻止過的Alpha對他本不是很待見,但終究沒能對他挑出什麼毛病。
有個叫撒克遜的傢伙,時不時收到信件就大聲炫耀,並且唸出來,「嘿!查爾斯!聽聽這個!」他唸出信的內容:
『親愛的撒克遜:
我很高興時常收到你的來信。
願你能告訴我更多有趣的事。
至於你提到的若禮,很遺憾他已經有心上人了;但我不確定是誰,但我肯定不是你提到的查爾斯,對方並不是個Alpha。
噢,可憐的查爾斯,希望你能安慰他。
請告訴他,我們都認為他如戰神般英俊,又有阿波羅的才華,他一定能找他其他傾心於他的好對象的。
那麼,祝你安好。也請替我問候查爾斯。
P.S. 若有需要我介紹的話,我很樂意幫忙,我們這兒無論是男孩或是女孩都很崇拜他呢,希望他不會太難過。
雪倫』
「雖然失戀了,但你還是很受歡迎的啦!」撒克遜拍拍他的背,幸災樂禍地笑著。
查爾斯臉色發青的看著他。
伊萊大笑道:「我就說你是被甩了吧!」
「你說話太直接了。」費茲杰勒板著臉對他說;但絕大部分的原因是因為那句”若禮的心上人不是Alpha”。他簡直尷尬得要死——所幸沒有人知道,伊萊似乎也不是真的敏銳;但他該怎麼跟若禮解釋這件事?簡直像是欺騙了他,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社會案件上確實不少Alpha偽裝成Beta表明自己無害而侵犯Omega的——心情上他實在是太想死了。
日子就在他反覆糾結之間過去了,直到某個夜裡,查爾斯敲了敲他的房門。
「費茲杰勒,有你的信件。」
打開門的費茲杰勒,立刻皺起了眉頭,問:「有署名嗎?」
「沒有。」查爾斯聳聳肩。
「看你的表情,是騷擾信嗎?如果是的話我替你扔了吧。」查爾斯說。
「呃、不,不用了。」費茲杰勒連忙接過信,果真只寫了名字,牛皮紙信封,小花圖案的紅色封蠟。他嘆了口氣。
「你似乎不高興接到信。」查爾斯說。
「嗯,我的心情有點複雜。」費茲杰勒說。
「你不喜歡對方?」查爾斯說。
「也不是這麼說。」費茲杰勒把信收到衣服裡,關上門走出來。
是個新月的夜晚,星星顯得特別明亮。
「或許這有點多管閒事,但若是你有煩惱,可以說出來。」查爾斯說。
「嗯。」費茲杰勒聳聳肩,「我想去湖邊走走。如果你有時間,我想請你替我照顧轉學生。」
「沒問題。希望你心情會好點。」查爾斯拍拍他的肩膀,進到他的房間。
沒有留言:
張貼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