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4月24日 星期二

湖畔夜話_001

費茲杰勒被分配在一個「倡導平等」的學校。不用說,Beta的數量最多,校舍也最大,位在最顯眼的地帶。
Alpha則是在校園裡最好的位置,屬於「菁英教育」的校舍。
即便校園主義倡導平等,但Omega所在在校舍還是被戲稱為「放牛班」。位置呢……還算是清幽吧。


Beta可說是「橋樑」吧。
他們不怎麼發情的,基礎上也是相安無事,這也是他們校舍居中的理由。

「不可以剝奪Omega受教育的權利」,正是韓弗理(Humphrey)私立平等學校特別高呼的一個口號。
同時,他們也倡導「天然」,不支持藥物控制。理所當然的,當有Omega學生正值熱循環(heat cycles)的時候,校園總是會發生事件。

於是,居中的Beta就是學習作為「橋樑」的時候的。
比較起Alpha,他們更能有效控制自己,調節狀況,不至於失控。

最有效率的調解者便是費茲杰勒(Fitzgerald)——因為名字不怎麼好發音的關係,同學多半喊他費茨(Fitz)
Beta的班級中,他可以算是前百分之十的傢伙。無論是相貌、或是頭腦。

他們6歲進學校,而一般而言他們在13~15歲左右時迎來第一次的青春期,之後依照所屬的性別分班。
那麼,到了16歲都還沒有發生過任何一次發情的孩子,就很自然的被歸屬到Beta的班級了。

韓弗理學校算是一個可以合理強調「Beta的存在並不輸給Alpha」的地方了。

「呃——我不怎麼同意這個標語。」伊萊(Eli)拿著入學簡章說。
他是轉學生,由費茲杰勒作為他的伴讀,直到他習慣這個學校。檸檬黃的頭髮,天藍色的眼睛——如果生在希特勒的年代,有很高的特權呢。費茲杰勒想著。

「嗯,怎麼說?」費茲杰勒問道。他一邊領著這位新來的轉學生到他的教室。雖然伊萊是個Alpha,但學校鼓勵他先來到Beta的班級一起上課,體驗一下「平等」。雖然分班首先就已經失去了平等,但這也是為了防止意外。

「首先背後立意就不對。你聽過工蜂理論嗎?我前一個學校全是Alpha,裏面的智障多了去了。」伊萊說。他在廣場上見到了一隻金眼的黑貓,一把將牠抱起來;那貓倒也不認生,就這樣繞在他頸邊。

Alpha連動物都能征服嗎?或許吧。

伊萊接著說:「用看的就知道,你隨便也能打趴我們學校百八十個傢伙。雖然你說你是Beta吧?但是你們的頂尖份子未必會輸給我們那裡——我說前一個學校——的Alpha。」
「我就當作你在稱讚我吧。」費茲杰勒說,「這就是你轉學的原因?」
「算是?我更想成為一個Beta呢。」伊萊說,「我討厭當個領導。」
「那或許你更適合成為Omega。」費茲杰勒說。
「我想啊——但我不能懷孕,只能退而求其次。」伊萊說。
「這話不能隨便說的。」費茲杰勒說,「這個學校的Omega,都盡力的想擺脫歧視。」
「我的意思當然是Omega更好!待在家裡就好!只要生孩子,就有人養我!多方便。」伊萊說。

費茲杰勒不願意爭辯下去。多數Alpha都是如此。認為Omega只要生產,不需負擔其他責任。
他是被Omega母親養大的——他絕對理解。但他只能眼見一次次生產的母親逐漸衰弱下去,並在年紀輕輕的35歲,因為生產太多,在懷第六胎時,虛弱死亡,兄弟姐妹也因此分送領養。
他有五個兄弟姐妹。有趣的是,每一個都早早發情,而且全都是Alpha。

他排行第四,在母親20歲時被生下,今年也已經17歲了,母親已經去世兩年了,他卻一直沒習慣,留在從小就住的家裡。「——我能自己照顧自己。」他對身為Alpha的父親說。父親或許也認定了他未來也是個Alpha,又認為他相貌腦袋都不錯,也就將他留下,作為繼承自己的預備。而其他兄弟姐妹——似乎是遺傳到父親的性格,並不戀家。

「嘿!你在想什麼?」伊萊用手肘頂了他一下。
「不,沒什麼。」費茲杰勒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對他露出禮貌性的微笑。
「啊……你說你是Beta沒錯吧?真的不是Omega?」伊萊說。
費茲杰勒一怔:「你是什麼意思?」
「嗯,你笑起來很好看。而且——看起來很光滑。」伊萊摸了摸他的手臂。
「請你放尊重一點。」費茲杰勒揮開他的手,黑貓因此跳走了。伊萊似乎有些不捨的看了一眼,但只有一眼,他立刻回到費茲杰勒接下去的說話:「無論我是哪一種,你都不該這麼對我。」

「噢,哇喔。」伊萊眨眨眼,訕訕道:「你連說話都很像個Omega——你知道的,那些捍衛Omega權主義什麼的?我說啊,他們要是不想懷孕或是不想被標記的話,那就讓自己別發情啊,吃抑制劑啊。這不是很理所當然的事情?而且他們的存在脫離工蜂理論啊,在頂尖的Omega也不怎麼樣,看看那個主義主張是什麼就曉得了。說Alpha物化他們?噢——別傻了,他們本來就是為了生產存在,跟豬就是要被吃是一樣的。」

費茲杰勒深吸一口氣,道:「如果這就是你的價值觀,我沒有話說。」
「我想因為我很有道理——所以你無法反駁我吧。」伊萊搭上他的肩膀,說:「你真的很漂亮。」
「是,謝了。」費茲杰勒往前走,用步伐掙脫伊萊的手,他回頭說了一句:「或許你也能考慮Alpha專用的抑制劑。」
「那不就等於化學去勢?我才不接受。你真的不是Omega?我想你只是還沒發情而已吧。」伊萊說。

費茲杰勒還想再開口,見到樹蔭下有個桔色襯衫的男孩蹲在那兒,一臉痛苦的樣子。

真不太妙。桔色襯衫,代表他是個Omega。紅色的是Alpha,藍色的是Beta。
居中調停過許多事情的費茲杰勒,實在不想見到伊萊這樣的Alpha跟任何一個Omega打照面。
不會有人開心的。
但無奈,他可以猜得到眼前這位Omega發生什麼事——他還是必須先上前幫助。

「你還好嗎?我是費茲杰勒。」費茲杰勒蹲到男孩的面前。啊——這不是是尤萊亞(Uriah)嗎?他有一個費茲杰勒覺得挺可愛的小名,若禮(Rory)。他是一個發情期一直不是很穩定的孩子,而且每次都不是很好受。
「啊……費茨。」尤萊亞抱著肚子,苦笑道:「嗯,我想我沒有事,我的熱循環總是不太穩定,他明明才結束的,但我覺得全身不對勁。」

費茲杰勒感覺不妙——他看了看身後的伊萊,一臉發現了獵物的眼神,朝這裡看。操,難怪他從剛才就一直毛手毛腳——是這傢伙在發情!連帶影響了尤萊亞——這可不是鬧著玩的。費茲杰勒已經聞到了尤萊亞身上的漸漸散發出氣味,雖然他不至於受到影響,但這顯然不是什麼好事。
費茲杰勒脫下他的外套,讓尤萊亞穿上,並且抱他起來。他對著走過來的伊萊說:「你在這裡等我一會,我送他到教室去。」
「Alpha……」尤萊亞用費茲杰勒的外套遮著自己半張臉,只露出眼睛看著伊萊。費茲杰勒可以感受到他的聲音裡充滿恐懼。

「Omega。」伊萊死盯著尤萊亞,「啊……他顯然受到我的影響了,把他交給我吧。費茲杰勒——不、我可以親密 一點的喊你,費茨。」
「我認為你需要冷靜。請在這裡等我,我馬上就會回來。」費茲杰勒說。
「嗯,好吧。」伊萊看著費茲杰勒,又說:「你很有趣。你似乎真的可以讓我冷靜下來,不是嗎?」
「我很高興聽到你這麼說。」費茲杰勒轉過身,帶走了尤萊亞。
「嘿!你可別丟下我!我會在這裡待到你回來為止!」伊萊對費茲杰勒的背影喊道。

費茲杰勒將尤萊亞安置專屬Omega的保健休息室裡。他出了一身的汗。
「你還好嗎?若禮。」費茲杰勒要來了冷水和毛巾替他擦汗。
「是的……謝謝你,費茨。你救了我很多次。那些Alpha好像都很聽你的話?我覺得很有意思。」尤萊亞笑著說,「你從不會認為Omega是個麻煩。但我總是好像覺得該抱歉?如果我不是Omega就好了。」

費茲杰勒不是第一次從Alpha手中帶走尤萊亞了。他的發情期既不穩定,氣味又香甜濃厚,又很容易受到其他Alpha費洛蒙的影響重複發情,甚至達到彌留狀態。第一次認識他,他就差點沒被遇上的Alpha給標記——要不是在場有三個Alpha為先後爭奪,他大概已經不能來上學了。
其實費茲杰勒並不是很明白自己有什麼威嚴或是立場、甚至是其他——但目前的確,對於阻止調停Alpha這件事來說,他倒沒有真正失敗過。也許是因為大家已經管他叫調停者也不一定。

「身為一個Omega並不是你的錯。」費茲杰勒說,「同樣的,身為Alpha並不代表他們就是正確的。」
「你真的很好。」尤萊亞握著他的手說,「我是說真的。」
「嗯,如果你沒事的話,我得走了。」費茲杰勒握了一下他的手,說:「我認為你現在的狀態還是不要太靠近我會比較好。你身上的味道還是存在的。」跟著,他轉身離開。

「我不介意被你標記,我是說真的。」尤萊亞說。
費茲杰勒轉開了門把,但他在門前停下來。他回過頭,說:「或許我借你的外套可以有短期標記的效果,你就留著吧。」他關上門,靠在走廊上的欄杆上深深吸了一口氣。

對費茲杰勒而言,做這種事最辛苦的不是面對那些無理的Alpha,而是他必須忍受那些氣味散發的Omega。
若禮又是一個氣味特別濃厚的傢伙——有時候,他甚至認為他是故意的。但,Omega並不能控制自己,所以他也不能對他做出這樣的責備。

絕對不行。想想他可憐的母親——

費茲杰勒閉上眼睛,往伊萊等待他的方向走去——身後的門卻突然打開了,尤萊亞拉住他的手。
「我——我很抱歉,但是我——」尤萊亞顫抖著手,支支吾吾的說,「我沒有辦法忍受——還給你吧。」尤萊亞把費茲杰勒交給他的外套塞進他的手裡。
「你的體質連Beta的味道都會讓你……進入熱循環嗎?若禮。」費茲杰勒說。
「我不知道。或許——或許那是因為我喜歡你。」尤萊亞說,「或許——或許這樣很奇怪。Omega……還是應該讓一個Alpah標記對吧?」
「我認為這是個人的選擇。」費茲杰勒說,「雖然也許你被Alpha標記了之後能夠少一些性騷擾。」
「嗯……或許吧。」尤萊亞低著頭。

「我並不否認自己被你吸引,若禮。」費茲杰勒皺著眉頭,「但我害怕——那只是費洛蒙的影響。希望你能給我一些時間。你明白的,你的費洛蒙比普通的Omega更加的強烈。」
「啊、我明白,我真的明白的……費茨。」尤萊亞說,「但是比起其他Alpha,我對你……對不起,我還是別說了。」
「若禮。」費茲杰勒握住他的手。
「是?……」尤萊亞看著他。

「我得走了。你再休息一會兒吧。」費茲杰勒鬆開他的手。

沒有留言:

張貼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