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納在巫師家族中是個恥辱。
毫無顏色的頭髮跟眼睛,不靈光的腦袋,不利索的口條,不受歡迎的長相與身材。
一無是處,是普遍對他的形容。
無論是巫師的一邊,或普通人類的一邊,或惡魔那一邊,他都一無是處。
他的魔力低下,需要借由刺青來提升,然而很遺憾的,這對於他似乎並起不了什麼作用。
「你懂乘法嗎,戴尼。」萊勒克問他。
「懂,懂呀...」戴納說。
「刺青補給魔力的方式就是乘法,兩倍,三倍,或是十倍,我上次替你刺的是十倍的。所以,你應該明白了。」
「我,對不起,我不是很明白...前輩。」
「一乘以十是十,那零呢?」
「還是零。」
「這就是你。所以根本沒有效果。」萊勒克拍拍戴納的頭。
「我...沒有魔力嗎?」
「沒錯,你根本就沒有魔力。」
身為一個巫師,一個有巫師之血的巫師,卻沒有任何魔力,這是多麼難堪的事。
那麼...連沒有魔力的人都可以使用的召喚陣,他總是可以辦得到吧?
戴納試著在地上畫出召喚惡魔的陣法。
這是連沒有魔力的平凡人都能使用的儀式,一般巫師是鄙棄這個方法的。
但,誰讓他沒有半點魔力呢?...
萬萬想不到,他召喚出了梅菲斯特,這令他不堪其擾,又是另一個故事了。
「戴尼。你今天一個人?」安斯艾爾與他在罌粟花田中相遇。
「啊,是呀,陸斯恩說他不想出來...今天的天氣太好了。」戴納說。
「早知道你要來這,就找你幫忙了。魔女要一籃罌粟花。」
「啊,饒了我吧,安斯艾爾。我還得忙其他的事。要是太晚回去的話,陸斯恩會不開心的。」
「啊,是嗎?...」安斯艾爾端詳著戴納的右眼,若有所思的說:「戴尼,跟我去個地方好嗎?或許會有什麼驚喜。」
「好是好——會很遙遠嗎?」
「用魔法就不會了。」安斯艾爾摘下一朵罌粟,在空中劃了幾個圖形。
那是戴納所不會的魔法。
一眨眼,兩個人都浸泡在杏木林的湖水裡。
「真抱歉,我寫錯了座標。」安斯艾爾邊脫下鞋子,邊走上岸。
「啊,我的天呀...」戴納的斗篷吸飽了湖水,舉步維艱,在水裡摔了個跤,喝了好幾口水。
三名美麗的女子將他從水裡抬了出來。
「啊,我以為是誰呢,這不是安斯艾爾嗎?」黛奧佩婭說。「這隻泡水的兔子是你的朋友?」她操控湖水將戴納放上一邊的平板大石塊上。
「是的,我想請你們看看他的眼睛。」安斯艾爾說。
「哎呀,這不是跟惡魔訂契約的眼睛嗎,這個...」
「安斯艾爾,他不是普通人呢。」黛奧佩婭說。
「我也是這麼想的,但我看不出來是什麼。」安斯艾爾說。「或許她是你們的後代?沒有魔力的巫師應該是白髮,而不是銀白色。」
「這個嘛⋯⋯」戴奧佩婭上前去,仔細端詳著。
「他的眼睛像寶石一樣,只有一個顏色,但是散發著光輝呢,安斯艾爾。」戴奧佩婭說。
「果真如此。但很奇怪呢,他沒有半點魔力。」安斯艾爾說,「即便刺上刺青,也沒有用處。」
黛奧佩婭笑起來。「因為那是增加魔力的刺青呀,當然沒有用,零還是零。本身沒有魔力是沒有用處的。」
「你也說了,沒有魔力的巫師應該是白髮,所以,他並不是巫師呀,安斯艾爾。」勞米莉絲說。
「咦?但——我的確是巫師家族的...」戴納說。
「是撿來的吧。」尤妮斯說。
「嗯,撿來的吧。」仙女們笑著。
「請不要欺負他了,女神們。」安斯艾爾說。
「女神?她們是女神?」戴納嚇了一跳,「對不起,我並不知道,如果有冒犯的話⋯⋯」
仙女們笑得樂不可支。
「啊,他好傻呀,好可愛。」尤妮斯說。
「我不想告訴他真相。」勞米莉絲說。
「我也不想,讓他知道了,他會不會囂張起來?」
「我想並不會。戴納不是那樣的人。」安斯艾爾說。
「安斯艾爾,你已經知道了嗎?」勞米莉絲說。
「我只猜測,並不確定。」安斯艾爾說。「雖然非常明顯,或許只有他自己不知道。」
「你們在說什麼呀⋯⋯」戴納說。
「如果如我猜測,那會非常尷尬。」安斯艾爾說。
「的確很尷尬!」
「是呀!他還跟惡魔訂了契約!」
女神們又笑得花枝亂顫。
「他為什麼會在巫師的家庭長大呢?」」
「是呀,為什麼呢?」
「啊⋯⋯能不能別再賣關子了⋯⋯」戴納說。
「親愛的,你是一個驅魔師。」黛奧佩婭說。
「咦?」戴納沒反應過來。
「啊,果然嗎。」安斯艾爾面無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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